“林枫，你这月进度又拖后了？”张伟第N次把报表摔在他面前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脸上。这办公室小隔断本就狭窄，张伟这一嗓子，林枫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
“催也没用啊，张哥，”林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灌了口凉茶，“那个客户要求太怪，改来改去……”

“怪？哪个行业不怪？”张伟眼睛一瞪，“我以前接的活儿，地基都没这客户要求的稳当！你小子是吃闲饭的？”

林枫差点被茶呛到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张伟现在是项目经理，底下就他一个绘图员。张伟自己接活儿时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现在被公司压着，把气都撒在他身上。

“我不是没尽力，”林枫慢悠悠开口，“就是有些细节，我总觉得差点意思。比如这根梁的支撑点，按理说没问题，但客户那边……”

“废话说那么多！”张伟打断他，抄起那报表就往门外走，“你自己看！甲方那边催得脸都绿了！再不交图，扣钱是小事，你这个月的奖金全没了！”

林枫看着张伟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奖金？他上个月工资打到卡上时，就只够交房租和买菜。这半年下来，不仅没攒下钱，连饭都吃得不规律，肚子里的蛔虫估计都比他工资条长。

他叹了口气，重新拿起笔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公司里其他同事都早早溜去打游戏，或者跟对象打电话，就他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，啃那些密密麻麻的施工图。

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想起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情景。那时候他也分文没有，就揣着几百块钱，硬是靠出租屋楼下那家麻辣烫填饱肚子。后来找了个设计工作，才知道这行当比他想象中更苦。

“林枫！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
林枫抬头，是隔壁组的李娟。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刚跟你同事说的那个客户，我认识！他姓王，在附近开个装修公司，上次我们谈合作来公司，我印象超深。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怎么可能是巧合？

“他那天抱怨过，说你们给的方案太‘死板’，不够灵活。”李娟凑近了些，“你要不要……”

林枫摇摇头。他明白李娟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