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阿哲，今晚有空吗？老地方，咱们聊聊。”

林浩的电话准时在晚上八点打了进来，声音带着点说不出的焦躁。阿哲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晃得人眼晕。他拿起手机，顺手挂了键：“哪有大事，这么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：“行吧，我就是心里有点堵。看完那篇报道了吗？说泡沫经济破灭那会儿，倒掉的玻璃杯都能卖钱。”

阿哲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林浩这人，就是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慨。那时候的东京，他虽然没在场，但新闻里天天演。新闻里的东京，是遍地黄金，是股价永远上涨，是无数人唾手可得的成功。

“不说了不说了，我就是感慨一下。”林浩赶紧转移话题，“对了，你听说没？东新开的那个叫‘乐园’的餐厅，据说菜品都是限量供应，现在排队都要抢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东新区的‘乐园’，是他刚到东京那会儿，最期待的地方。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在写字楼里默默无闻的小职员，每天看着窗外那片片在夜色中亮起的灯火，幻想着有一天也能像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佬们一样，在‘乐园’这样的地方用餐。

泡沫经济最鼎盛的时期，东京就像一个巨大的泡沫，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疯狂的笑容。阿哲也不例外。他拼命加班，拼命攒钱，就为了能在‘乐园’门口排上队，哪怕只是端盘子的服务员。

“你说，咱们当初那么拼命，到底图个啥？”林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颓丧，“现在倒好，泡沫破了个干净，连根头发都没捞着。”

阿哲默默地看着窗外的车流，霓虹灯的光芒在雨水中氤氲开来，模糊了城市的边界。他知道，林浩口中的‘拼命’，其实也不过是无数个类似自己的普通上班族的故事。

“图个新鲜呗。”阿哲淡淡地回答，“图个刺激。那种感觉，现在回想起来，还挺上头的。”

林浩在那头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倒是会解风情。行吧，不说这些了。今晚看你状态还行，咱们真的去‘乐园’？”

“去啊，干嘛不去。”阿哲挂了电话，心里却有些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