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我说啊，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小雅灰溜溜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那破被，一股子土味儿混着汗臭熏得她差点反胃。她盯着窗外那块写着一排小字的广告牌，心里直骂娘。写着“诚征女佣，月入十万，包吃包住”，底下还画了个日本的太阳旗。她咧嘴一笑，真是讽刺。

“操他妈的，这年头谁他妈当女佣啊？”小雅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。路过街边那棵歪脖子树，树底下蹲着两个收废品的爷孙俩。孙子扒拉着破纸箱，爷爷叼着烟卷儿数着扎好的废铜烂铁。小雅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顺手从箱子里翻了个空啤酒瓶，塞进兜里。爷孙俩没瞅她，继续数他们的钱。

她走到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，老板娘认识她，打招呼：“小雅啊，今天又来蹭水啊？”小雅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，“嫂子，给我来瓶最便宜的啤酒，外加两包干脆面。”老板娘翻个白眼，“行吧行吧，你这日子过得，比谁都潇洒。”

小雅拿着冰啤酒坐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啤酒嘶哈嘶地冒泡，直冲脑仁儿。她想起阿哲说过的话，“这日子啊，过一天少一天，别真把自己赔进去了。”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傻屌，现在才明白，他早就算准了他们会这样。她晃晃手里的啤酒，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。大家脸上都带着笑，手里攥着钱，心里揣着梦。有几个年轻人冲她吹口哨，搂着对象的腰笑闹着，他们不知道，小雅明天就要去当女佣了。

她把啤酒往地上一扔，瓶底磕在水泥地上，“嗤”地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啤酒四溢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。心里想，也好，也好。总比饿死在街头强。她摸出兜里的那瓶空啤酒，摇了摇，里面还有一些残酒。又从破棉袄口袋里掏出半块有点发霉的烧饼，嚼了两口。干啃了几口，嗝儿着走人。

小雅想起阿哲说的，东京这地儿，最不缺的就是转机。他告诉她，泡沫破了，下的坑里的人，要么爬出来，要么就沉下去。她当时不信，觉得他是在给她灌鸡汤。现在看来，他说的每个字都刻在骨子里。

夜风吹过，她浑身的草稿。她想起昨天晚上，她排队领失业救济金，后面那个大妈搓着手，一脸谄媚地跟工作人员套近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