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吸了口黑馒头，脸色更阴沉了。他不是嫌弃馒头有碳火味，是心里头堵得慌。昨天去那老破二当家老李家收外卖，结果被老李坑了，说合租的孙子老赵死了，闹鬼，让他去收灵。好家伙，王磊一个跑腿的，干啥不好非去送菜送出鬼敲门，气得他一宿没睡着。

“行吧行吧，要是真闹鬼，老李那孙子不得把他剁了喂狗。”王磊叼着馒头干，边嘀咕边揣上钥匙。外头太阳正毒，他把遮阳伞撑得老高，摇摇晃晃往城东的老破二晃悠。这破地方叫“回龙观小区”，听着文艺，实际一栋楼，三十多户，半数以上都搬走了，剩下的净是些收租老鬼和像他这样打零工的。

走到7号楼底下，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按说老赵家是顶楼602，可他明明看见个黑影在楼梯口徘徊，那影子紧紧贴着墙壁，看不清脸，可那身形，依稀是个小孩。更蹊跷的是，周围tm没人啊。小区里稀稀拉拉就他一个，遛弯的大爷大妈非但没看见，反而往他家楼底下瞅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
“妈的，眼花了？”王磊揉了揉眼，又瞅了瞅。黑影还在，还动了动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往楼上挪。这人影……透着邪性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脖子后面一阵发凉。他想起师傅老陈说的，阴气重的地方，活人进去沾染着走，轻则晦气，重则短命。

可眼下他走投无路了，老李那儿催得紧，说合租孙子老赵死了，那点儿棺木钱还得他这个跑腿的垫上。王磊抹了把脸，骂骂咧咧地往楼上走。“老赵老赵，你他妈要是真闹鬼，就让老李还我棺材钱，别他妈找我垫！”骂着骂着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这话他好像是对着鬼说的。

602门口光线更暗了，一股子霉味和腐朽的木头味扑面而来。没开灯，黑漆漆的，王磊摸索着掏出手机闪光灯，咔咔咔拍了一通。屋里静得跟死了一样，只有空调哼哼唧唧地冒着汗。屋里有动静，是老赵的遗孀在收拾东西，哭得撕心裂肺，王磊装没看见，绕着屋子走了一圈。

“人呢？”王磊在客厅角落看见了老赵的遗像，照片上小伙子眉清目秀，可惜没了。再往里走，卧室门关着，王磊没敢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