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蹲在坟头，看着那几道黑痕，哈了口白气。冻得脸通红，但她犟脾气上来了，死活不离开。她说要跟奶奶评评理，怎么就走了，留下她和这个破家让她受罪。

“灵光啊，快点，给我显个灵，证明你真不是欠债跑路的那种！”她对着空气喊，嗓子都快喊哑了。春日头一轮，照得她脸上火辣辣的，可她还是觉得冷。

正喊得带劲，她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。声音细细碎碎的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。李雪竖起耳朵，悄悄摸过去。

原来是一群妇女，围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。其中一个，李雪认得，是住在隔壁的玲婶。她身边还站着一个，是那个恶毒堂妹，王翠花。

李雪本来想绕开，可王翠花眼尖，一眼就看见了她，立马调转了风向，绕着李雪走了两圈，像看猎物似的打量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雪吗？怎么在这儿？”王翠花阴阳怪气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李雪听见。

李雪心里火冒三丈，正憋着气呢，听见这话，直接把脸一沉：“关你屁事？”

周围的妇女都看向李雪，有的窃窃私语，有的假装没看见。玲婶也皱着眉，看了王翠花一眼，想说什么又止住了。

王翠花被李雪这么一顶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起来：“哟，还敢顶嘴了？你妈死了多久？别是坟头呆傻了吧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李雪心里。她妈是她亲妈，可王翠花从来没拿正眼看过她。现在又拿这个来说事，李雪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李雪咬牙切齿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奶奶死了，你这是来坟头当孝子吗？”

王翠花看着李雪这副样子，反而更得意了：“孝子？我凭什么当孝子？你李家现在是什么样，我心里清楚得很。你妈死了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，现在你倒好，敢跟我横了？”

周围的女人开始交头接耳，同情王翠花的都有，觉得李雪不该惹事的也有。

李雪看着王翠花，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。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饭都吃不饱。食堂阿姨看她可怜，有时候会给剩饭剩菜，可王翠花总是跟着，抢得连汤都喝不上。

现在，李雪有了底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看向王翠花，眼神冰冷：“没错，我妈死了，李家穷，我没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