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跺了跺脚，冰碴子硌得生疼。她想起早上出门前，妈给她准备的玉米糊糊，就着这点凉饭，她能活到晚上吗？更别提晚上还要去食堂打饭，那帮家伙看她的眼神，跟看仇人似的。

“妈，雪龇，你们什么时候能争气点儿？”李雪对着空气骂咧咧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又硬又涩。她摸了摸怀里，空间的水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太阳。这点东西，能顶什么用？饿死饿活的，早晚还是要看人脸色。

正想着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李雪立刻警觉起来，转过头。是邻居王婶，她挎着篮子，慢悠悠晃过来，脸上带着那种看穷人的同情，还有点儿幸灾乐祸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家雪龇吗？一个人在这儿哭呢？你奶奶这坟头，也不见你管管，草都黄了，风吹得都没个样儿。”王婶的嗓门大， intention 藏不住，周围几个路过的大妈都停下了脚步。

李雪攥紧了衣角，手心沁出薄汗。她不想跟这些人说话，可王婶偏偏找上了她，就像苍蝇似的恶心人。

“我……”李雪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她知道王婶不是真心关心她，只是想在她面前显摆自己家坟头又修了新碑，又添了新土。

“就是啊，雪龇，你可得注意点，穷归穷，脸得要。”旁边一个婶子也跟着起哄，还故意往李雪面前凑了凑，“听说你家妈要再嫁人了？跟镇上那个油条铺的李老四？啧啧，真没人要啊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进李雪心里。妈再嫁是事实，可她们家又不是没人要，只是条件差了点。这些亲戚，就是看准了他们家落魄，才敢嚼舌根。

李雪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她不想忍了。

“你们说谁没人要？”李雪猛地睁开眼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，刮得人耳朵疼。“我奶奶活着的时候，你们怎么不提？现在她死了，就想起她来了？真是孝顺！”

说完，李雪不再看他们，转身就往家走。她的脚步很稳，像踩在刀刃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劲儿。

王婶几个被噎得说不出话，互相看了看，脸上都变了色。她们也没想到李雪会敢顶撞她们，而且说得还句句戳心窝。

李雪走到家门口，推开门。屋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灶台上还摆着早上剩的那点玉米糊糊，已经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