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舷窗，雪片砸得厉害，密得像有人拿簸箕往舷窗上撒盐。电子风速仪嗡嗡地报警，数字在冰晶里扭曲。他抄起保温杯，里面是冷掉的速溶咖啡，灌了一大口。这玩意儿早该扔了，可每次加班到凌晨，它就是最好的提神药。

“又在加班了。”他嘀咕，声音又低了下去。这次连他自己都没听清。研究所在这鬼地方硬生生挖了个洞，算是个临时观测站。自从斯诺星被盖罗克斯盯上，这里就没真正太平过。

通讯器突然颤了一下，刺耳的电子杂音里，传来一阵杂乱的拍打声，像是有谁在哐哐砸屏幕。王磊皱眉，按下静音。“死鬼，打个电话跟我玩儿命呢？”

屏幕上跳出个加密信息，发件人标记乱七八糟，像是好几个终端拼接起来的。王磊解密，一行行代码闪过，最后变成一行字：“盖罗克斯舰队，高速接近，坐标XXX，请求接触。”

王磊桌子往前一凑。这帮浑蛋，还真来了。他赶紧调出星图，手指飞快点着。“距离……六百公里，速度……每秒八，他们在逼近观测站？”

星图上，一个灰色的舰队标像虫群一样蠕动。他们肯定是在雷达盲区摸过来了。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回应：“警告，没有接触意图，舰队立刻转向。”

屏幕黑了。果然，这种时候指望人家遵守规矩，还不如指望斯诺星的雪不结冰。

王磊站起身，椅子腿刮着冰凉的地面。他走到窗边，目光穿过雪幕。斯诺星这鬼地方，连阳光都吝啬，现在更是连个星星都看不到，黑黢黢的，像块凝固的墨汁。舰队信号还在闪烁，就在那片黑暗里，像鬼火。

“妈的，敢打这儿的主，倒是有点本事。”王磊摸出工具包，手指笨拙地拧开几个接口。他得把观测站的数据库备份，再把几个高精尖仪器里的核心部件拆下来。这三样东西，一件值几个钱，但拆下来卖废铜烂铁，都比被那些粗鲁的家伙砸了强。

窗外，雪突然停了。一阵阴风吹得玻璃哗啦响，王磊觉得越来越冷，手甚至有些发抖。但他没停下动作，手指在拆卸仪器的过程中，还在瞥着外边的动静。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舰队反射的微光，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