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苏家今天有点忙，不是遇到了贼，也不是闹了别扭，纯粹是运气不好。街对面赵家那老小子，骑着大青马去镇上赶集，结果马具太新，马儿受惊，一路狂奔，把老苏家刚搭起来的菜架给撞塌了。菜架上几筐刚摘的好菜，哗啦一下全撒了，好几棵鸡冠菜还带着泥巴滚在地上。

“你爹呢？让你看着家，你就看着家塌了？”苏若雪她娘，王氏，叉着腰站在院子里，指着那一片狼藉就是一顿输出。她嘴里不饶人，手可没闲着，已经蹲下去开始收拾残局。

老苏呢？正躺在炕上抽旱烟呢。烟还没抽完半口，就听见老伴子在院子里骂街。他慢悠悠地掐了烟头，扶了扶那顶洗得发白的毡帽，慢悠悠地晃荡到院子里。

“哎，娘，咋了这是？”老苏把裤腿卷到膝盖，露出那双有些发紫的老脚，慢悠悠地踱步。

“塌了，你看看塌了！那赵老狗的马又惯了，上次撞了李家的猪，这次又撞咱家菜架！你说你当爹的，干点啥不好，就知道躺着！”王氏数落着，一边把摔在地上的菜叶捡起来。

“娘，你这也太……”老苏想说句软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了眼旁边不吭声，蹲在那儿默默捡菜的女儿。苏若雪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手上的动作很快，把能用的菜都捡了出来，连带着撕烂的网格也仔细叠好。

老苏心里一沉。这闺女，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。他要是能再多挣点力气，这菜架也不会塌。可现实就是现实，他一把年纪了，干点重活就喘。

“算了算了，收拾吧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，咱家又不是吃不起这顿饭。”老苏叹了口气，走到那堆烂菜叶旁边，“若雪，来，搭把手，咱把它扎起来，再搭个新支架。”

苏若雪没回头，但很快她手上就递过来一把小刀。

“爹，你摔疼了没？”

老苏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发黄的牙：“死不了，这点小事。”他接过女儿递来的刀，开始清理那些被压坏的菜梗。

收拾完菜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王夫人开始烧火做饭，厨房里飘起油烟味儿。老苏默默地坐在桌边吃饭，扒拉着碗里的干饭。

“娘，若雪，”老苏放下碗筷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爹……明天去后山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