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柳月桂正蹲在水渠边，卷着裤腿，指尖沾着些许泥土，正教自家闺女柳如烟怎么握鱼竿。这丫头才十六岁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可眼里有光，跟着她娘有模有样地学着扔饵。

“娘，咱家鱼篓就三个洞，这次钓上来，哪个都不够放。”柳如烟撅着嘴，小手在空中比划着，那小模样，别提多机灵了。

柳月桂撇撇嘴，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拧了一下：“就你这身板，钓上来也是沉不动的。倒是你爹，当年钓条三斤重的草鱼，差点把十一两银子都赔进去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提防着点，村里树大招风，你三婶那张嘴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柳月桂眉头一挑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看吧，就你三婶爱嚼舌根，跟村口那棵歪脖子柳似的，闲得慌。”

柳如烟好奇地往前望了望，小声嘀咕：“妈，他们这是干嘛呢？”

树荫下，几个妇人正围成一圈，七嘴八舌地吵着。领头的是柳如烟的三婶柳如兰，脸上那叫一个精彩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柳月桂脸上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都别在这儿站着了！”柳如兰嗓门尖利，比喜鹊叫还刺耳，“村口那块地，不是王员外的娘子说了，要种苜蓿养马吗？你们几个眼珠子呢？都愣在这儿等着收租子呢？”

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婶缩着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种那玩意儿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柳如兰一把推开。

“哎呦我去！”大婶踉跄着，手一滑，手里的竹篮子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几只刚孵的小鸡没头苍蝇似的飞了起来。

柳月桂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欺负老实人还得找帮手。她正准备上去理论，就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几匹高头大马闯进村口，缰绳散乱，马匹撒欢似的在泥地里打转。

最前面那匹枣红大马尤其炸毛，撞到一棵小松树，差点把树皮都蹭下来。马上坐着的男人，穿着簇新的锦缎马褂，腰间别着把上好的宝剑，可他那身段，猥琐得跟刚偷完鸡的黄鼠狼似的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男人扯着嗓子喊，可那声音跟公鸭叫似的难听，引得路边几只鸡鸭“嘎嘎”乱叫，更乱了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