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是纯粹的无感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被丢弃在枯井里，沉甸甸的，然后慢慢风干，什么也留不下。我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适应着从彻底黑暗中涌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
船舱顶部的应急灯带着点陈旧电子元件特有的粉橙色，忽明忽暗，像城市霓虹灯坏了之后那种绝望的闪烁。我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麻木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，提醒我这不是梦。骨节咔咔作响，像是久未使用的老机械重新开始运转。

“报告。”我哑着嗓子喊道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没有回应。只有应急灯继续它那没完没了的闪烁，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。我摸到身边，冰冷的金属墙壁触感清晰。控制台屏幕暗着，只有几条不断滚动的红色错误代码，像垂死挣扎的虫子。通讯面板上，绿色的指示灯是纹丝不动的黑色。

“该死。”我低声咒骂，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效果，像是直接撞在了墙壁上，然后又弹回来，带着回音。

周围一片死寂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只有远处星辰透过舷窗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撒在深不见底的黑色画布上。它们亮得刺眼，却又冷漠得像个笑话。我以前也见过，在训练基地的模拟器里，在地球观测站的穹顶下，但从未像现在这样……真切。

这里是哪里？我的记忆像坏掉的硬盘，一片空白。只有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：高重力训练场的汗水、对接舱门开合的震动、还有……一片虚无？是的，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，只有我自己。

“难道……我是最后一次出航？”我靠在控制台边缘，冰冷的金属透过薄薄的空间服传来寒意。理智在疯狂叫嚣，但身体却异常平静，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。

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舷窗，每一步都像灌了铅。窗外，是永恒的黑暗，点缀着无数无法理解的星辰。它们飞速掠过，因为我是以接近光速在飞行吗？还是……这艘破船根本就是停着的？

舷窗外，一个信号标记突然闪现，像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，短暂，却无比耀眼。它一闪即逝，像一个恶作剧。

我愣住了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信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