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冰冷的刺痛从耳朵开始，然后蔓延到脖颈，再一路向下，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。我猛地抽了口气，眼睛剧痛，睜不开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喉咙里像塞满了沙子，又烫又干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，骨头轻飘飘的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。

怎么回事？

我试图回忆，但脑子里像被重物砸过，一片空白，只有嗡嗡的噪音干扰着思维。记忆模糊成一团线，抓不住任何头绪。

等等，我记得……我在飞行中？执行任务？对，应该是在执行任务。目的地是柯伊伯带边缘的一颗小行星，代号“冰尘号”。收集样本，分析数据，然后返航。

可现在……

我慢慢转过头，视线终于聚焦。金属舱壁泛着幽幽的光，映着我惨白无力的脸。应急灯闪烁着，时明时暗，在冰冷的金属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
这里是……船舱？我的船舱？

我摸了摸周围，触手是一片平滑的金属，冰凉触手。控制台？它不在该在的地方。通常控制台应该在舱壁一侧，现在这里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根裸露的线路垂下来，像干枯的藤蔓。

窗户？

窗户是空的。

外面不是深邃的宇宙，不是星光璀璨的黑暗，而是一片漆黑。

死寂的漆黑。

连人造的星光都没有。没有星云，没有遥远的星系，只有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模模糊糊中，我能感觉到某种压力，透过船体传来，轻轻的，像在呼吸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跄着走到舷窗边。眼前是绝对的虚无，没有边界，没有尽头。它像一碗浓稠得化不开的墨，将我的船、我，都包裹其中。

没有信号。

我拼命检查通讯系统，各种指示灯都不亮。屏幕是黑的，发射按钮按下去，没有反应。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嘶声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
“没人了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舰桥空了。 实验室空了。 生活区空了。 包括……驾驶舱，也空了。

只有我，一个人。

这艘船，这艘本应载我穿梭星辰的船，把我留在了这里。

孤独像藤蔓一样爬上我的喉咙，堵住我的呼吸。四周太安静了，安静到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，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，像丧钟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