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阿强把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。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他缩了缩脖子，点上一支烟。 手机屏幕亮着，最后一条消息是房东的：“水电再不交，就请人搬东西。”

他吐个烟圈，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灯。 心里骂了句操。 明天就是房租到期，身上只剩三百块。 工地上一天的工钱还没发下来，包工头说了句“最近有点难”。

阿强在工地干三年了，没谈过女朋友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 偶尔喝点小酒，也就是为了麻痹自己。 活得像条狗，连死都不敢大声吆喝。 这就是他的人生。

他摸出车里的半瓶老村长，拧开盖子，仰头灌下去。 烧得喉咙生疼，但总算有几分暖意。 酒入愁肠，壮人亦怕。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

想起小时候，父亲在工地上摔断腿。 母亲为了还债，出去找了个男人，两年没回家。 他被判给年迈的奶奶抚养，但奶奶常年生病，根本管不了他。 他就跑去工地，跟着大人们吃饭、睡觉、干活。

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。 别人说读书没用，他信了。 现在看来，那些读书的人，至少还有条退路。 他哪有退路？ 活着，就是欠一身的债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你在哪？我想你了。”

阿强手一抖，酒瓶差点摔在地上。 他慢慢回复：“我挺好的，你呢？”

屏幕那头，过了很久才回：“我分手了，寂寞。”

这个消息让他胸口发闷。 他和这个女的分手一年多了，当初是提的分手，说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。 现在自己都走投无路，她倒是回来了。

他删掉聊天记录，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。 带着最后一百块钱，走进工厂。 工地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。 他想起老家父母的消息，说奶奶的病情加重了，最多还有一个月。

想到这个，他眼眶有点发热。 老家那个土房子，是他唯一能回的地方。 但他不敢去，怕连累别人。

他在废弃的宿舍里找到一把拖把，撬开天花板，扯下一块棉絮。 系在拖把杆上，做成简易的绳套。 绳子另一头挂在铁管上，荡来荡去，有点晃悠。

阿强坐在地上，慢慢爬上楼顶。 风吹得他头发乱舞，他晃了晃绳子，感受着生命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