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坐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马路上车水马龙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里捏着一张诊断书，纸张很薄，但像是压得他手心生疼。

他是个外卖员，干这行快三年了。每天准时打卡，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。挣得不多，够吃饭，偶尔还能给自己买包烟。没什么特别想要的，就觉得这样活着挺好。

前段时间，身体开始不舒服。起初以为是累的，没在意。后来越来越严重，去医院检查，结果出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白血病。

朋友聚餐的时候，有人起哄让他单方面喝酒，他抿了口啤酒，喉咙像火烧一样。他没说诊断书上的字，只说是最近太累。大家都笑着祝他“早日升职加薪”，没人问细节。

回到家，妻子正在厨房洗菜。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。她总说，钱不够花，让他再努力点。他努力了，可人总是要死的，再努力又能怎么样呢？他没忍住，走到厨房门口，看着她问：“小芳，我以后……能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？”

妻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：“阿默，你别胡说。你身体哪里不舒服？去医院看看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病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怕，怕她担心，更怕她离开。他已经够让她操心了，不能再给她负担。

他躺回床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诊断书。脑子里开始乱糟糟的，全是各种画面。小时候，父亲在田里劳作的身影；学生时代，同桌递给自己的那块橡皮；刚结婚时，两人挤在狭小出租屋里的情景……一切都那么鲜活，可他现在却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板打来的。催他明天早点上班，说有个大单子。他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悬在按键上方，最终还是没有按下。挂了电话，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那些被他忽略的人。

他不敢告诉任何人，自己决定去死。他怕连累他们，怕让他们担心。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，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。

可死亡，真的是解脱吗？他不想死，可现实却逼得他没有退路。他尝试过逃，可债务像一张网，把他牢牢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