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诊断书塞回抽屉，锁得死死的。邻居老王来找他借酱油，他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还是从柜台底下摸出两瓶。老王说：“陈默啊，最近身体咋样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他挤出一丝笑容：“老样子，忙。”心里却想着，也就这几天了。

下午三点，街上人声鼎沸。卖菜大妈的吆喝，小学生追跑打闹，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急匆匆往医院方向跑，书包都差点甩出去。陈默站在街角，看着这一切，突然觉得很不真实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想起家人。任务还没完成，欠着一大笔钱，妈总说他没用。要是死了，她该多伤心。可是，现在每天咳得睡不着觉，连呼吸都像钻刀子似的疼。他想，或许死对大家都好。

手机响了，他看也没看，塞回兜里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张丽：晚上有空吗？”他记得，张丽是他大学同学，毕业后就没联系。她是个爽快人，要是知道他的事……他不敢想。

天擦黑，他买了两个包子，坐在门口吃。包子是死撑的，一口 vomit 字样差点没喷出来。他想起高中时，他帮班主任跑腿，总被骂笨。现在想起来，老师那张脸还挺和善。他不知道自己哪辈子修来的福气，遇到过那么多陌生人，在他最落魄的时候，还愿意帮衬。

半夜，他又疼醒了，偷偷摸出药瓶喝了两片。药越吃越不管用，医生说耐药性了。他翻看着相册，里面有他刚毕业时意气风发的照片，有和兄弟们吹牛的合影。兄弟们都结婚了，孩子都多大了。他摸着照片，眼角发热。

第二天，他决定去死。不是冲动，是深思熟虑。他需要钱，给家里留点念想。他走到街角，拦住一辆出租车。“去最近的一个电话亭。”他出来说。

司机师傅看了看后视镜：“咋了哥们？中暑了？”他没说话。到了地方，他掏出手机，手指抖得厉害，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“喂，是我……”他哽咽了，“我……钱……需要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窗外。一辆出租车飞驰而过，溅了水花在他裤腿上。他笑了，笑自己真是个傻子。临走前，他掏出钱包，里面只有三百块钱。他在便利店买了两包烟，一包火柴，插在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