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把街面晒得发烫。陈默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诊断书就在抽屉里，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烫着他的心。他不敢碰，却好像能感觉到它在用余温慢慢啃噬他的五脏六腑。

“老板，来两瓶啤酒。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。陈默手忙脚乱地找出啤酒，递过去时，手指差点被啤酒罐烫到。年轻人咧嘴笑了，说：“谢了啊哥们儿。”陈默点点头，心里却骂自己没用。连个简单的买卖都做不好，跟个傻子似的。

“老王，又要酱油？”一个上海口音的声音传来。陈默额角冒出细汗，赶紧说：“要的，马上给您拿。”老王是他最头疼的邻居，每次来都要磨叽半天，要么问东问西，要么拿个小本子记上几笔。

老王接过酱油，翻来覆去地看，问：“这酱油咋啦？没以前那么香了？”陈默尬笑：“没……没变啊。”心里却想，要不了几天，这家店就别开了。老王要是再这么问，他真想掀桌子。

“陈默啊，最近是不是在打什么熬夜？”老王突然盯着他看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。“你脸色不好，眼圈都黑了。”陈默心里一紧，强装镇定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就是最近忙。”

老王摇摇头，走的时候又回头说：“人啊，别太拼了。身体要垮的。”说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走了。陈默看着老王的背影，突然想，要是老王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，会不会吓一跳？还是会觉得他疯了？

“老板，来份炒饭。”一个中年妇女喊道。陈默应了一声，转身去灶台前忙碌。炒饭的油在锅里滋滋作响，香味弥漫开来。陈默闻着香味，突然觉得有些讽刺。他就要死了，还在这儿炒这炒那的，跟个傻子似的。

“老板，结账。”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说。陈默收钱时，手指抖了一下，钱没拿稳，掉在地上。男孩弯腰捡起来，说：“没事。”陈默尴尬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给你吧。”男孩摇摇头，走了。陈默看着男孩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是这么大的年纪，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
他记得小时候，父母经常吵架，母亲总是哭。他躲在房间里，看着书，想着以后要努力学习，给家人更好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