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！”老板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冰柜上敲了敲，“两瓶冰镇的，拿过来。”

陈默没动，眼皮子也不是盖着，是彻底地空洞。柜台另一头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伙子正和女朋友腻歪着，时不时探头过来问：“嘿，你刚才说啥？”又小声笑：“哎哟，你这服务态度……”

陈默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心里翻腾着诊断书上那行小得可怜的红字：肝癌晚期，生存期三个月。但这几个月是给他的，还是给折磨他的病魔？他不知道。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，把那纸东西烧了，或者撕成一千片，让风吹散。

“老板！我说的冰镇！”小伙子有点不耐烦了。

陈默猛地回神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啧，抱歉抱歉，忙着呢。”抓起两瓶啤酒，冰凉的手指碰到玻璃瓶身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不是冷，是心寒。

结账的时候，小伙子掏出钱包，里面夹着几张零钞。陈默习惯性地找零，手指在硬币堆里摸索，突然摸到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他愣了一下，拿出来展开，是个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笑得没心没肺，扎着两个小辫子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叔叔，谢谢你上次给我的糖果。”

陈默的心像被针扎了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留着两撇胡子，喜欢给街角那家小吃店的小妹妹分吃自己买的糖。那时候他也有家，有父母，有吵吵闹闹的兄弟……可现在呢？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屋子，和一张见不得人的诊断书。

“我……”陈默喉咙发紧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谢谢”，或者“你妹妹长大会很漂亮”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多少钱？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报了个数。陈默把零钱塞过去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看着小伙子和女朋友手拉手走出店门，阳光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下午的阳光还是那么毒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陈默看着窗外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捡东西。他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人，有点模糊……是医院吗？还是他们小区的清洁工？

“老板，饮料。”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提着个装满矿泉水的袋子。

“来啦！”陈默应着，眼睛还是盯着窗外那抹白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