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又吼了声：“陈默！怎么回事？耳朵怀孕了？” 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像被针扎似的，猛地回过神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拿冰柜里的可乐，手一抖，其中一个瓶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冰块四溅。老板低声骂了一句SB，陈默脸一红，也顾不上收拾了，抓起另外一瓶塞进塑料袋，转身就要走。 “哎，”老板又叫住他，“没摔坏吧？”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弯腰想去捡，可那破瓶子碎得四处都是，他穿着拖鞋，小心翼翼地踩过去，脚底一阵刺痛。他咬着牙，还是把那几片玻璃渣捡了起来，塞进袋子里，忍着疼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，又听见柜台里传来那小伙子和女朋友的笑声。陈默脚步一顿，突然觉得很烦躁。他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，讨厌自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里。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老娘还在后面念叨：“路上小心点，晚上别太晚回。”他当时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根本没听进去。现在想来，老娘都七十多了，还在乎他这个废物？他连句话都不愿意好好说。 路过厕所隔间，里面传来“哗哗”的水声，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。陈默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。他想起了前两天，有个男工人在里面时间特别长，还时不时有人在外面敲门，那人 Aurélie 不耐烦地骂了一句“X你妈”，然后又继续在里面。他当时就觉得，这人是不是也来上厕所啊？这么拉链拉不上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，也许是脚下这双拖鞋太磨脚了，也许是今天早上不小心踩到狗屎还没洗掉。他心里只有一片荒芜，什么也不想，也不想任何人。但越是这么想，越觉得烦。 他走出便利店的玻璃门，外面阳光刺眼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眼角突然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。他愣住了，是眼泪吗？他明明是打死也不愿意哭的。可那点湿润，转瞬就干了。 他想起死的时候，会不会就是这样？先是眼睛涩涩的，然后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，最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。他想，那应该挺没尊严的。就像现在，明明不想哭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 路过小公园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，他们的笑声清脆又吵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