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湿透了。老板那蒲扇大的巴掌虚晃一记，他像根软面条被拎着，晃晃悠悠走回工位。键盘油腻腻的，他坐下去，手指反而有点僵硬。

“陈默啊陈默，”老板的声音远远传来，像是从哪个老旧的收音机里漏出来的，“别一天到晚恍恍惚惚的，这活儿我说了算，你那点小心思，我瞅得一清二楚。”

他没敢抬头，眼睛死死盯着键盘的某个角落。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，就这么完了？就这么着被人踩在脚下？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老板是出了名的难伺候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
办公室静悄悄的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。陈默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是让他跪着道歉。那时候他觉得天大地大，父亲最大，可现在他觉得，这个老板比天还大，比父亲还恐怖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兄弟，晚上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又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最后把手机扔到了椅子下面。

晚上九点多，陈默站在酒吧门口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手机响了，老板发来一条微信：“明天早上十点，我办公室见。”陈默没回，直接走开了。

他坐在吧台前，点了一杯威士忌。调酒师是个年轻人，给他倒酒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。陈默没在意，自顾自喝着。酒苦涩，像极了他的生活。

“哥们儿，一个人喝呢？”调酒师凑过来。

“嗯，喝点酒。”陈默笑了笑，但没人看得出来。

调酒师又说了句：“别瞎想，这事儿没那么糟。”陈默摇摇头，没说什么。调酒师耸耸肩，走开了。

陈默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，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是说：“要努力，要成功，不然就滚出去。”那时候他觉得父亲说得对，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哥，喝完这杯，我请你吃饭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陈默转头，是个胖姑娘，脸上笑嘻嘻的。“谢谢你啊。”他笑了笑。

“不用客气，我叫小美，就住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