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子蹲在田埂上，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熏得他眼皮直跳。身旁的老李头也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，不多言语，心思全在自家的那几亩薄田上。两人都是五十来岁的人了，脸膛被太阳晒得黢黑，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雨水一到，那皱纹里还真能浇满水。

“栓子，今儿清早瞅见你婆娘往你兜里塞东西，啥玩意儿？”老李头突然开口，打破了这沉闷。

王栓子猛地吸了一口烟，呛得咳嗽起来，半晌才说：“没啥，婆娘寻思让你帮衬着浇地，自家的那几亩红薯地还没断收，得想法子。”

老李头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转而自顾自念叨：“老天爷啊，你可得开开眼，再不给点雨水，连红薯苗都熬不住了。”他这话不是客套，他是真急了，他家就没几亩水地，红薯是眼瞅着要绝收的指望。

王栓子心里更不是滋味，他媳妇王翠莲前两天来跟他说，邻村的王瞎子最近总往他家走动。王瞎子原本就腿脚不利索，前些年还害了场大病，家里更是没多少活气。现在这节骨眼上，他来干嘛？

“瞎子那老狐狸精，没安什么好心。”王栓子心里骂咧咧地想，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，只是闷头抽着烟。
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王瞎子真找上门来了。他拄着个破旧的竹杖，颤巍巍地立在王栓子家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装着几个苹果，虽然看着挺旧，但能看出是新鲜的。

“栓子兄弟，身子骨还硬朗啊。”王瞎子脸上挂着笑，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算计。

王栓子的媳妇王翠莲在旁边搭腔：“哎哟，这不是瞎子哥嘛，啥风把你吹来了？快进来歇歇脚。”

王瞎子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把布袋往地上一扔，就开始吹嘘自己最近遇到的“贵人”。什么说梦话都说对了，什么算卦算得神乎其神，听得王翠莲都有些入神。

王栓子在一旁没说话，心里却把王瞎子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。他媳妇倒是热情，端茶倒水，还把那几个苹果放在王瞎子面前，说是让她尝尝鲜。

王瞎子拿着苹果，一边咬一边说：“栓子啊，你最近日子过得不咋地吧？那地都快旱裂了，麦子怕是收不了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