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天总让人想起林晚的校服。宽松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洗得发白的蓝色布料贴着汗，每次她跑起来，衣角都像要飘起来。陈默从后面推她一把，自己也被带得晃晃悠悠，笑声在巷子深處飘回来。

是他先骑车带她进这条巷子的。林晚坐在后座，车筐夹着半瓶冰镇可乐，后脑勺磕到他的后背好几次，痒得她直想翻白眼。陈默倒是不在意，反手握着她的手，掌心热烘烘的，像他在操场上跑完八百米的样子。

“走快点！要迟到了！”林晚喊。

“急什么，班主任又看不见我们。”陈默在磨盘巷的入口刹车，巷子里的槐树叶子沙沙响，像老虎的脚印。

巷子尽头有个小破屋，窗户糊着报纸，风一吹纸就动。陈默把车支在屋檐下，扶着林晚下来。屋子里面堆着杂物，墙角蹲着只懒散的猫，眯着眼看他俩。

“小歪，”陈默蹲下来挠猫下巴，猫用尾巴扫扫他的手背，慢悠悠地舔爪子。林晚踢着石子往里走，地板黏糊糊的，好像没洗过。屋东头放张旧书桌，抽屉敞着，里面塞满皱巴巴的试卷和漫画书。上次来的时候，抽屉是关着的。

“你书包带又断了。”林晚指他斜挎的红白T恤。

“国外带回来的。”陈默把它掏出来抖抖，袖口还染着点墨水渍，是上次画画不小心蹭的。他把书包甩在桌上，自己也瘫坐在椅子上，从兜里摸出半块西瓜。“喏。”

林晚接过来，咬一大口，甜味混着沙沙的籽，她嚼得慢，含糊不清：“慢点吃，小心籽在牙上。”

“知道。”陈默咧嘴笑，腮帮子鼓囊囊的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上课铃声，惊得猫弓起身子。陈默立刻跳起来，从抽屉里掏出两本《读者》。林晚也伸手去拿，手指碰到他的手，两人同时缩回去，脸都红了。

“离这么近干嘛，”林晚小声嘟囔，把书往桌心推了推，结果用力过猛，书哗啦散了一地。她蹲下来捡，手指不小心碰到陈默的，这次他没缩回。

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，窗外的蝉鸣好像停了。陈默低头看她的手指，她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指甲油，亮晶晶的。他忽然想，要是她不穿校服，就这些指甲印，他一定认得她。可惜她是，他也是，大家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