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沁出的汗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苏晓晓哽着嗓子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对面，那几个农家妇女的叫骂声听得真真切切，唾沫星子仿佛都溅到了她脸上。

“呸！捡破烂的给钱也不识抬举！” “就是，眼睛长屁股上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收购站里，传得格外清晰。苏晓晓攥紧了手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能感觉到后背的火辣辣的，不是因为冷，是被人看得，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得。

丢人？当然丢人。可手里这半碗白米饭，是她今天唯一的指望。弟弟在ICU躺着呢，每天的治疗费像流水一样淌，银行账户里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下掉，已经快见底了。

“没钱，那就别吃！” “膈应人！”

又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苏晓晓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一张刻薄的脸。那女人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正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她，嘴角撇得老低。

苏晓晓没说话，也没生气。她只是默默咽了口唾沫，又低下头去扒拉那半碗饭。煮熟的米饭黏糊糊的，上面的油汤味让她一阵反胃，可她还是硬生生地吃完了一碗。

走出收购站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，苏晓晓打了个哆嗦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上只有一格电。弟弟手术费还有五万，这个数字像块大石头压在她心口，沉甸甸的。

不能拖，绝对不能拖。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着远处高楼大厦闪烁的灯火。她是个普通老百姓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，能做的，好像只有这一件事了。

找个人，卖掉自己的婚姻，换取弟弟的手术费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了。她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那个想法压下去。不，她不想嫁人，尤其不想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。可是……弟弟呢？

苏晓晓的电话响了起来，是那个通过中介联系她的男人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有点冷淡。

“苏晓晓，晚上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。”

请吃饭？苏晓晓有点意外。她对他的印象，还停留在中介电话里那句“男人俊美有钱，脾气有点炸”。没想过，他还会请她吃饭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，握着手机的手心又出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