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抠着那块缺了个角的破瓦当，指甲缝里沾满了泥点和灰。土坯墙吸饱了雨水，潮乎乎黏糊糊的，霉斑像血丝一样在灰白里渗出来。她嗓子发干，像是有层腻子往上涌，咽口唾沫都呛得咳嗽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声跟鬼敲门似的，擂鼓似的砸在屋顶。

“站住！听见没有！”一声吼，吓了她一跳，手一松，瓦当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。

林婉缩了缩脖子，赶紧往后退了退。这声音谁啊？在这荒郊野外吼嚷，不怕吓死个人。她抬眼望去，昏暗中一个黑影晃了晃，手里还举着根捡来的柴火棍。

是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衫，雨水顺着他鬓角流下来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单身女人在荒郊野岭碰上光棍，多半没好事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给自己壮胆：“你……你喊谁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径直走了过来，裤脚上沾着泥点，把泥浆在泥地里蹭开了一条印。他走到她面前，离得近了，林婉才看清他那张脸。三十岁上下的样子，脸上有些细小的疤痕，眼神却很锐利，像鹰爪一样盯着她。

“走路不长眼啊？”男人声音粗哑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林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男人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柴火棍往地上一戳：“不是故意的？这荒郊野岭的，哪个不长眼会走这里来？”

林婉要是敢说她是来找水的，男人肯定不信。她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像是没听岔：“迷路？哪个村的？怎么不早点说？”

林婉张了张嘴，喉咙又干得发疼。她本来就不是哪个村的，是天上下来的，可这话不能说啊。她就说：“我……我离家远了点，天黑了，看不清路。”

男人沉默了半晌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。他看了看林婉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瓦当碎块，最后说道：“滚。”

林婉一愣：“滚？”

“对，滚。”男人眼神更冷了，“赶紧滚，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，柴火棍还在地上戳了个洞，积水“咕咚”一声涌了出来。

林婉站在原地，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， Rating才后怕地喘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