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手一抖，那块半坏瓦当啪叽一声掉在地上。泥点子沾了她半袖子，冷不丁想起前两世死得骨头都碎的样子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蹲下去捡瓦当，听见院门“吱呀”响，心猛地一沉。

“谁啊？”她叼着瓦片往后退，裤脚被露水打湿，黏糊糊地贴在鞋上。

“林小姐？你可算出来了。”男人声音从雨幕里钻出来，带着沙哑的笑意。

林婉攥紧瓦当，指甲陷进掌心。她前两世 память 里，这人总黏着她要钱，后来成了她夫家账房先生，临了她还要分她的嫁妆。那回她逃难时，碰见过他，他硬往她怀里塞两块银子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
“你……”林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她如今不过是城郊破庙住持收养的孤女，冒认了林家小姐的身份，哪经得起他这么一搅和。

男人歪着头看她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她脸上。“听说你爹娘走了，林家就你一个血脉？”他蹲下身，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“咚咚”声，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左眉上有道疤，“我正好缺个管账的，你……”

林婉后脖颈汗毛倒竖，抄起手里瓦当就砸他脚边。“谁稀罕！”她嗓子像被沙纸磨过，声音又尖又小。

男人脚下灵活一躲，伸手抓住她手腕。林婉惊叫一声想挣，指甲深深掐进他手心。男人没动，反手捏住她的瓦当往地上一扔。

“林小姐，脾气这么大，以后怎么教徒子们规矩？”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喘不过气。

林婉眼前发黑，想起前世被逼签契文书时，这双手也这样稳稳攥住她的手腕。她猛然发力，挣脱开去找那瓦当。男人没急着拦她，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拢了拢衣领。

“雨大，进来吧。”他声音忽然放低。

林婉蹲在地上发抖，发现那瓦当裂得比她想的还厉害。她用袖子擦了擦，准备扔，指甲碰到破布边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
“你那账本呢？”她猛地抬头，泥点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男人愣两秒才反应过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哗啦摊开一叠账簿。“你要这个做什么？”

“给我看看。”林婉攥住他胳膊摇晃，指甲深深陷在棉袄里，“我爹娘临终前念叨过，林家账本写着哪儿。”

男人脸色变了变，却还是不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