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把巷口那破旧的凉亭都吹得吱呀作响。方北宁蹲在墙根底下，手里捏着半块半生不熟的烧饼，眯着眼看天上飘过的几朵鬼画符似的云。他叫方北宁，人送外号“小滑头”，主要营生是帮人打打下手，赚点零花钱，梦想是哪天能攒够钱，把巷口这家开了五十年的老面馆盘下来。

“北宁，磨蹭什么呢？大中午的还不去送水？”一声嗔怪把他拉回神，他娘在巷口小饭馆里忙着招呼客人，嘴里叼着半根葱，眼睛斜睨着他，手里的汤勺在桌沿上轻轻敲着，节奏贼稳。

“哎哎，马上！”方北宁应得飞快，把烧饼塞进嘴里，烫得他哈喇子都变成了直线，赶紧灌口凉水。他娘开的面馆虽小，看着破破烂烂，饭点儿准是座无虚席。全靠她手艺好，劲道的面条，跟加了筋似的，配上秘制的卤子，香得离谱。方北宁最缺的就是钱，所以送水这种跑腿活儿，他是抢着干。

刚走到巷子拐角，就瞅见一顶黑漆漆的封车停在那儿。几个穿着得体的佣人正笨拙地抬着箱子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方北宁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：这大中午的，谁家老爷子发福了要搬家？瞅着挺讲究，送水的人家，我跑一趟能赚不少，十块？二十块？说不定还能蹭口午饭……

他猫着腰，从墙角绕过去，想给那家“豪宅”送瓶水。刚靠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，夹杂着女人娇嗔的哭腔和男人不耐烦的吼叫。方北宁好奇心起，往窗户纸 throttle 了个小口，往里偷瞄。

嚯！他倒吸一口凉气。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姑娘，一袭长发像瀑布似的垂下来，白皙的手臂上搭着一条亮闪闪的手链。她正睁着水光潋滟的大眼睛，眼眶红红的，手指在旁边一个男人的胳膊上又捶又打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陆总，你即便再忙，也不能这样对我啊！”

方北宁憋着笑，陆总……挺耳熟啊。好像是有钱人家的老爷子？那姑娘……啧啧，条件是真不错，可看她哭得那叫一个委屈。旁边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，面容俊朗，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，语气冷冰冰的，像块冰疙瘩：“云诗，家里的事明摆着，你个外人掺和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