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嘴里那块囫囵吞下的馒头囫囵吐出来，唾沫星子喷了对面小桌上一碗几乎没动过的馄饨汤，溅了汤锅沿一圈。对面坐着的云诗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眼看就要发作。

方北宁心里一哆嗦，赶紧摆手：“诗小姐……呸呸，云小姐，我，我这不是……就是突然想起前阵子吃的……른 좋은걸……”

他指着那碗黄澄澄的馄饨，说得口齿不清，手还抖：“你看这汤色，多诱人啊？底下听说还有只藏红花，我瞅着火候正对，肯定鲜得很！”

云诗盯着那碗没撒任何作料的阳春面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她就是觉得这小子烦人，可看着他那副准备豁出去的模样，莫名有点……不太讨厌？

方北宁见她没动怒，胆子大了些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诗小姐，要不……让你手下人添碗汤？我给您瞅瞅，这碗汤，保准能抚慰您刚才看见我吃这干馒头时受到的心灵创伤。”

云诗看着他一脸“我跟你没什么私人恩怨只对食物有要求”的表情，深吸一口气。她今天这顿饭本来就不顺，正好，用这馄饨汤浇灭这该死的烦躁感。她朝旁边那穿着马甲的侍从使了个眼色。

侍从会意，转身去烧水，顺便问了句：“云小姐，您要点什么？”

方北宁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话：“我就要那碗汤！对，阳春面，就现在火候的！” 他怕侍从手滑，赶紧强调：“里头别放葱，我吃不了葱，特别麻烦，会让我想起……想起我早先跟卖葱的讨价还价给摸了一手。”

云诗看着这小子一本正经说出“摸一手葱”就差点笑出声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方北宁感觉后背一凉，赶紧挺直腰板继续发挥：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就是手气不好……哎，算了算了，跟您说这些干嘛，您快去，不然我刚才吐的汤我再喝回去，我就真成祥林嫂了。”

侍从愣了愣，大概也没听懂“祥林嫂”的典故，但还是记下了“阳春面，无葱”。跟着又看了看方北宁，又看了看云诗，有点蒙。

方北宁见状，连忙打圆场：“这位小哥，你放心去忙你的，诗小姐真不是小心眼的人，就是性子慢，容易饿……”

云诗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行了。”

待侍从走远，方北宁赶紧又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诗小姐，我先声明，我一点儿没骗您，那块馒头是真难吃，昨晚我躲着收废品的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消息，他说他下雨夜收了堆破鞋，给晾太阳下头了，他尝了一口，说……说这叫‘刚烈的馒头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