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眼皮子直打架，可就是睡不着。窗外头黑黢黢的，连个虫子叫都听不见。前头街坊老李家窗户纸糊得跟狗皮膏药似的，塌陷得厉害，估计昨晚又挨揍了。末世这些年，挨揍是家常便饭，谁也跑不了。

老王在厂区宿舍里翻了个身，后背蹭着冰凉的水泥地。他这破宿舍就一张硬板床，再加个漏水的铁皮柜子。前几年还能挤挤，现在厂区里能活下来的人不多，偌大的宿舍楼就剩下他仨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，从床底下摸出那把裹了层布的扳手。这玩意儿既是防身家伙，也能修东西，废物利用，末世就得能人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含糊地问，眼睛死死盯着门缝。

门外站了个人影，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脸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老王隐约看见那人有只胳膊……或者是个机械臂？那玩意儿在末世里挺金贵的。

“老王，是我，阿强。”那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阿强？老王记得这小子，厂里小工，前年觉醒异能，是那种“生物强化”的，能把自己弄壮，可惜没几年就叛变了，成了丧尸。他怎么没死透？老王心里嘀咕。

“阿强？你他妈……不是该去抢物资了吗？”老王握着扳手的手又紧了些。

“不是……我回不来。”阿强隔着门喊，“出城的封锁线又加了。”

老王松了口气，但板着的心又绷紧了。“咋回事？又出啥事了？”

“是‘瘟疫’。”阿强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那边……出事了，好多‘变了的人’，跑不过他们……”

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瘟疫？他想起前几年那个事，先是伤人，然后那些人一个个腐烂发臭，成了丧尸。当时官方说绷带军处决了所有源头，可没人信。现在又来……

他想到昨晚电视新闻的片段，屏幕碎了一地，断断续续说城东传来恐怖消息，东西被蹂躏，喊叫震天响，好像……好像有尸潮。老王当时没在意，谁知道阿强提了这事。

“在哪？”老王问。

“东边……城东木材厂那边。”阿强喘了口气，“我看到他们了……一大群……往这边来了……”

老王瞬间清醒了，肾上腺素往脑门上撞。他差点把阿强推开，就把门板拉开了一道缝，眼睛死死盯住门外那团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