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离草原，风吹草低见牛羊……”村里的牛郎嗓子一摆，正唱得带劲，我被他吼得一个激灵，手里的瓷碗差点没拿稳。

我娘站在灶台边，抹着沾满面粉的手，冲我挤眼，下巴朝门外努了努。“儿啊，你那点出息，也就这点能耐了。”她说话从来直来直去，不带半点弯弯绕绕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嘟囔道：“娘，你能不能别总念叨……”

外面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官兵服色的家伙冲了进来，为首的那种，脸横得跟块板砖似的，手里还提着根鞭子。

“出来！再不出来，老子的鞭子可不管你家是茅草屋还是土坯房！”那家伙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
我娘“噌”地一下跳起来，挡在我身前，叉着腰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欺负我们乡下人？”

那官兵脸一沉，更来劲了：“少废话！皇榜都贴了三天了，搜拿那些偷鸡摸狗的妖孽！你们这户，形迹可疑，都给我出来！”

我娘咬着牙，死死盯着那官兵：“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，我就敢跟你拼了！”她平时最是疼我，此刻却急得眼睛通红。

我看着她身后发抖的肩膀，心里一紧。我娘啊，四十出头的人了，怎么还能跟壮小伙过不去？再说了，我真是那个“妖孽”的儿子？

“娘，你别冲动……”我伸手想拉她。

“滚开！没本事就别拦着！”她把我一推，自己却往灶台后缩，挡着那官兵。

官兵也是个人物，见我娘挡着，鞭子一甩，眼看就要抽到她。“滚开！”我大吼一声，冲上去一脚踹在那官兵腿上。

那官兵吃痛，踉跄了两步。我娘趁机往外拽我：“走，儿啊，快走！”

我们刚跑出没几步，就听身后“轰隆”一声，整个院墙塌了半边。我和娘对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娘，你……”

“别管我，快跑！”她拽着我，往老林子深处钻。

我心里直骂娘，这大半夜的，怎么还信口开河，真当自己是仙女下凡？可跑着跑着，天边突然一道红光一闪而过，紧接着，我和娘都眼前一黑，像是被人扔进了滚筒洗衣机。

等我再睁开眼，天光大亮，陌生的山峦，奇异的鸟鸣，还有……最关键的是，我娘那灰头土脸的样子，活脱脱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