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的铺子，臭得能熏死隔壁开馄饨的老王。炉火烧得正旺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防风的铜皮棚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。张小凡正拿着块大锉子，没命似的磨着把生锈的剪刀。锉屑就像下起小雨，哗啦啦全落自己身上。

“操！” 突然手一滑，锉头差点没砸歪，差点没把胳膊截成两段。张小凡骂骂咧咧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截磨钝了的花生米壳，就砸那剪刀。花生壳正中剪刀铡，崩得他虎口生疼。他“嘶”了一声，咧着嘴，顺手把花生壳往旁边墙角一扔。

墙角堆着些废铜烂铁，铁锈跟土混在一起，黑乎乎的。他那花生壳，肯定也滚到那堆里去了。张小凡眼睛一眯，伸手就要往里掏。哎，手在铁疙瘩里一碰，哎呀我的妈呀，扎破了！

“嘶……” 张小凡吸气缩脸，估计这铁丝得有指甲盖一半长。他自个儿吸了吸冷气，搞怪地甩了甩手指，铁丝头确实扎进去了，不过……好像没深多少。他没吭声，把手指头在那儿磨了磨，感觉扎得那股疼，慢慢就不讲究了。

手指头往里一捻，嘿，底下有东西！不是铁丝。张小凡眼睛一亮，一使劲，把那玩意儿抠出来。是个啥玩意儿？黑乎乎的，小拇指长短，头儿是尖的，尾儿带着点弯弯绕绕。拿在手里掂量掂量，还挺沉。

他随手一甩，这玩意儿就滚到了脚边。张小凡也没在意，继续磨那把该死的剪刀。可心里头，总像有支小蚂蚁在爬。他鬼使神差地弯腰，把那黑玩意儿捡起来，对着亮光看了看。哎？这上面……好像有道棱？

他眯着眼使劲瞅。那棱角，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，在光线下闪着点寒光。张小凡心里琢磨：“搞什么鬼？难道是老的钢笔头？没准谁丢了支钢笔？”

他把它凑到眼前，又比划比划剪刀，琢磨着：“要是能在这笔头里灌上油，不也能画画吗？到时候家里墙上，少挨老王几顿骂……” 他嘴里嘟囔着，手指头没事人似的，在那笔头尾之间比划。忽然，他停住了。

那笔头的棱角，好像……在动？张小凡吓了一跳，伸手想往旁边一扔。可那棱角，像长了眼睛似的，往旁边一滑，滑到了笔头侧面。他扔，它就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