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辉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，大概是在十一岁那年。别的姑娘都穿着碎花裙子，在田埂上追逐打闹，学着大人的样子绣花、做饭，预备着将来嫁人时能得个“好媳妇”的名头。她倒好，放学后不回家，偷偷跑到镇上的新华书店，蹲在角落里看那些印着油墨味的书。

“喂！小丫头，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？”店主是个胖大叔，嗓门洪亮。林月辉吓一跳，抱紧了怀里那本皱巴巴的《鲁迅文集》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看书。”她低头瞄了一眼书名，心里挺骄傲，“这是名著。”

大叔乐了：“名著？你这年纪看得懂吗？”林月辉脸涨得通红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看得懂！我看过半本了！”说完，她像 tylko 蝗虫似的钻出书店，半路还差点被马车撞到。

“书呆子！”生产队里的大嗓门刘婶儿朝她扔了个烂苹果，笑骂道，“女孩子家读这些没用的干什么？等跟了人，天天伺候公婆孩子才是正经事！”

林月辉把苹果捡起来，擦了擦皮，没吭声。她心里憋着一股气。凭什么女人就要被 судьба 算着？她林月辉偏要自己主宰！

那年冬天，她偷偷抄了县中老师的补课笔记。纸都冻透了，她呵着白气一笔一划地誊写，冻得手指都磨破了。结果呢？期末考试，她竟然考了年级第一！拿着那张写满红勾的试卷，她站在村口，风吹起她的碎发，跟 ground 的尘土混在一起，可她觉得浑身发亮。

第二年，她以全县第四的成绩考上了省城大学。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变了。刘婶儿瘪瘪嘴：“走了就走吧，省城大城市，乱糟糟的。”只有她爸红了眼眶，晚上偷偷摸摸给她塞了个布包，里面是几块바삭的饼干。

大学里更放飞自我了。别人忙着谈恋爱、混社团，她在图书馆泡到闭馆，周末跟着勤工俭学的同学下工厂调研。一次偶然的机会，她帮系里老师修改了个程序，老师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：“小林啊，你这么懂计算机，考虑过毕业后拿笔杆子进报社或者杂志社吗？”

林月辉愣了一下。“记者？”她反问，“能赚多少钱？”

“这年头，文章写得好，赶上好时候，比咱们老师挣得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