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小卖部就这么蹲在村口，比我爷爷那代人的小铺子还老旧几分。说它是镇上最大的，其实就是比隔壁李家多那么个半间摊位，窗户上的碎玻璃糊了一层又一层报纸，风一来，哗啦啦作响，活像只急着喊饿的蛤蟆鼓噪。

最近小卖部更是门可罗雀，我自己心里都发虚。前阵子为了攒够考大学的路费，我把货架翻了个底朝天——其实也就是几包快过期的盐、半箱洗衣粉，还有几瓶积灰的酱油醋。王婶呢，每天蹲门口晒太阳，见我去了就说："丫头，钱够了没？不够就跟我说，婶子再想想办法。"我哪好意思，就含糊应着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多卖点东西。

这天下午我正琢磨着，能不能把那几瓶过期的酱油]."卖个处理价，够不够路费还两说，总得先让王婶收点进账。刚把酱油摆好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喊："小芳，你在这儿卖东西呢？"我回头一看，是村头张寡妇带着她那宝贝儿子小强。

小强今年十几岁了吧，具体岁数我记不清了，个子跟个豆芽菜似的，胳膊腿细得跟柴火棍似的。张寡妇往我这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"小芳，你老实告诉妈，你这几包盐咋卖？我给你五块钱拿走，我要去镇上赶集呢。"我眼睛一眯："婶子，这可是正经盐，不是假冒伪劣。你要是真要用，八块钱，不能再少了。"张寡妇立马变了脸色："哟！还挺贵！你家王婶呢？让她过来！"

我皱皱眉，这女人变态得很，以前就爱盯着我家那几亩薄田，伺候人不起来。我正想说句硬气话，王婶慢悠悠晃过来了，嘴里叼着根烟杆子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："咋啦这是？小芳卖东西，你有钱就买，没钱就滚蛋，哭丧着脸给啥丧气？"张寡妇被王婶噎得一愣，指着盐骂咧咧："你个老虔婆！就你厉害！我闺女要结婚，用点盐怎么了？你还想赚黑心钱呢！"说着就要伸手抢货架。

我在旁边心头一凛，攥紧了拳头。早知道她这招，我就该把盐锁起来。也亏得王婶反应快，一把把货架挡住："滚开！再动手动脚，别怪我不客气！"张寡妇仗着自己儿子在，还真往前凑了凑。我看着王婶那吃力架起的货架，又看看张寡妇扭曲的脸，突然笑了："婶子，你要真缺盐，我给您送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