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逢

麦子刚收完，天一热，家家户户就忙着晾晒晒。林小满正背着一捆稻草往院里走，忽地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，稻草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她哎哟一声，手背在石头上磕得生疼。

有人蹲下身来帮她。林小满抬头，就看见赵顾生那顶青布草帽歪在一边，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。他手里还拿着那把老镐头，见她站住，弯腰帮她拍打身上的草屑。

“小满，慢点。”赵顾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笑意，“不是跟你说了，去地里没人能跟你抢。”

林小满脸一红，把他在想什么说了出来，“那你那天走的时候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？”

赵顾生愣了下，挠挠头，“我寻思着你肯定在忙，怕耽误你活儿。”

“耽误啥活儿啊，就是去集上赶集，能耽误啥？”林小满佯装不高兴，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
赵顾生一边帮她把稻草抱起来，一边说：“我寻思着一去就是个把月，你一个人在家闷，回来正好赶上秋收。”

一句话说得林小满心都化了，她接过他的手，稻草在手里轻飘飘的。两人 sit 地头，赵顾生给她捋开被石头蹭破的指甲缝里的泥。

“小满，”赵顾生忽然开口，“你娘走的时候，没跟你留句话吧？”

林小满手一抖，差点把指甲都掰断。她咬着下唇，半晌才说：“留了，说了让我好好过日子。”

赵顾生看着她，眼神亮亮的，“我那天听村东头的王婶说，你娘走得很安生，就是放心不下你。说你要是再嫁，就让她在土里伸长脖子。”

林小满眼眶一热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顾生，我娘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……”

“什么这样？”赵顾生打断她，“我不还是那个赵顾生？”

“可你……你不像以前了。”林小满小心翼翼的，“你看你，头发里都有白了，腰也弯了。”

赵顾生伸手摸摸自己头发，“那是岁月不饶人。”

“可人家不稀罕岁月，”林小满噗嗤笑了，“人家要的是你这颗心还在不在。”

赵顾生脸一热，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，“在，永远在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金色的光斑。远处，牛哞哞地叫着，提醒着他们，日子可不能只顾着想过去，得往前看。林小满攥紧赵顾生的手，心里盘算着，等收完花生，她就去镇上把他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