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蹬着车，后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嘎吱声在闷热的夏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皱着眉，手上的汗顺着指缝流进布满油污的自行车把套里，涩得慌。车筐里的二手电池叮当作响，像是某种不安分的鼓点，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
城东批发市场离他不远，骑二十分钟就到。林凡想着，多卖点电池，今晚就能给苏晴买那本《巴黎圣母院》。那丫头上次路过书店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书看，手指还给书页上的金边描摹了两遍，末了还不忘冲他撇嘴，说要是没她这个家，早就去巴黎了。

“苏晴……”林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。刚才路过一家便利店，瞅见她最新出的写真集，封面那张白皙皮肤的特写照片，让他手心都痒痒的。这本写真集名字挺中二，叫《失忆的代价》，封面上的她，眼神有些迷茫，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。林凡当时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买下了那本集子和几块电池。

夜色渐深时，林凡总算把电池卖了个七七八八。批发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，像是一锅滚烫的麻沸散，让他脑瓜子嗡嗡的。他没急着回家，而是拐进旁边一家小吃摊，要了碗凉面，打算歇口气再走。
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大爷，抹着油光的笑脸，惯常地给客人加了两勺辣椒。林凡吃着面，看着对面桌两个嬉皮笑脸的年轻人，其中一个掏出个二手华为，另一人正拿着手机，故作神秘地说着什么。林凡听得云里雾里，只当是年轻人谈世故，便没多想，低头吃面。

“嘶……”一口辣面呛得他眼睛直冒火星子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眼泪都出来了。对面桌的两个年轻人像是被逗乐了，一阵哄笑声更响了。林凡脸一红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但肚子确实饿了，硬是顶着一脸猪头似的表情，把剩下的面扫荡进了肚子。

结账时，林凡摸了摸兜里，才发现刚才买写真集还剩了十块钱。这点钱，够他明天买几斤馒头了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放着苏晴的照片，照片是高中毕业时拍的，那时的她还在他前女友沈佳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