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完犊子了！”阿狗抹了把脸上的酱汁，对着那辆被城管掀翻的小货车，嘴里骂骂咧咧。酱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，沾在破旧的围裙上，跟地上的油腻污渍混成一片。

前面巷口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着那车，七手八脚地收拾着。车里的半成品烧烤串、秘制酱料，撒了一地，跟那辆破旧的蓝色货车一样，狼狈。几个城管队员蹲在地上，像捡破烂一样把能用的东西捡进塑料袋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这帮商贩，就知道占道经营”。

阿狗把刚卖完的几瓶冰镇可乐塞进保温箱，掸了掸身上沾到的面糊，叹了口气。他这小吃摊，开了快半年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就为了挣口饭吃。本想着攒点钱，买套像样的房子，可这破摊子，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，风刮得，雨淋的。

“狗子！又跟他们犟了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，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阿狗回头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老周，没办法，他们过来三次，我怼回去三次。再怂下去，这摊子就得撂了。”

老周摆摆手：“行吧行吧，你小子脾气犟，咱也不是没看见。下次……下次少跟他们废话，听见没？”

阿狗点点头，没多说话。摊子就开在这老破小巷子里，前后左右都是类似的摊位，城管一来，大家都有份。你怂，他们照样翻你的车，卸你的货。你犟，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回旋的余地。

“嘿！你们看那是谁！”老周突然眼睛一亮，指着巷子口。

阿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
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，手里拿着棍子的人，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。为首那个身材高大，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，时不时晃两晃，一脸横肉。他十几个，把巷子口堵得死死的，眼睛像鹰一样扫来扫去，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人。

“操，是马六那帮小子！”阿狗脸色一沉，握紧了手里的擀面杖。这马六是这片子上的地头蛇，专门欺负小商贩，以前阿狗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，都是吃力不讨好。

老周的脸上也变了色：“狗子，这可来者不善啊。”

阿狗没吭声，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手里的擀面杖，从兜里掏出把折叠刀，挡在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