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李还在那儿叽叽歪歪个没完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的，好像非得把“老字号”三个字刻在大爷脸上不可。大爷没动，慢悠悠喝了口茶，茶杯盖子轻轻一旋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
“李老板，”大爷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你这手艺，配不配得上这牌子？”他指了指胖子胸前那块褪了色、边角都磨秃噜了的铜牌。

胖子一愣，随即急了：“大爷您说哪儿去！我这牌子……”

“声音大点。”大爷打断他。

胖子嗓门往上提了八度：“我这牌子，是祖上传下来的！我爷爷那辈儿就开始干这行了，多少老主顾都认得！”

“是吗？”大爷哦了一声，慢悠悠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然后打开一个视频播放器。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大爷要发视频砸他招牌。

结果播放器里放的，却是几个穿着考究的老头老太太在茶馆里喝茶，旁边围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，都在笑。大爷指尖一点，画面放大，只见一个穿着并入时的老头正在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
“这茶叶，是张老先生亲自采摘的……”

胖子眼睛一眯，这老头他认得，是城里最大的茶商张麻子！这视频是哪儿来的？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张老先生说了，”大爷继续播放视频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胖子心上，“他儿子最近在研究茶道，听说你这块牌子，特意打电话来问的。”

视频里的张麻子顿了顿，又继续说道：“他说，你这牌子虽然老，但做工粗糙，用料也一般。要我说啊，别死守着这块牌子了，换一家现代化一点的品牌，说不定还能……”后面的话就没录了。

视频播放完毕，大爷将手机屏幕转向胖子，上面是张麻子那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
“张老先生的意思是，”大爷慢悠悠说道，“你这牌子，该换换了。”

胖子的脸瞬间变得比他的铜牌还黑。他还想再争辩几句，但大爷摆了摆手，站起身来，慢悠悠地往外走。

“哎哎哎大爷您去哪儿啊！”胖子赶紧追上去。

“我送你们老板回去。”大爷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胖子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喊道：“大爷！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