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残阳把城墙底下照得像淬了火的刀面。阿宁蹲在护城河的堤坝上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硬面饼子，狠狠往河里砸。碎屑在水面炸开又沉下去，像她心里的火气，烧得旺，却烧不灭。

"喂！少拿点吃食糟蹋河里的鱼！"旁边传来沙哑的吼声，个粗壮汉子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。

阿宁头也不回，嘴角噙着笑："怎么？嫌本小姐不够威风，还得给你加戏？"她猛地直起身子，白皙的手指蘸了点水，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划拉着三个歪七扭八的字——"死变态"。

汉子愣了一下，突然"噗嗤"笑出声来。原来这丫头，游了这么久，居然还会骂人。他挠挠头，脚步停了停，最后还是弯腰捡起那半块饼子，又扔给她："留着喂鱼吧，省得你吃相太难看。"

阿宁眼尖，一巴掌拍开他的手："我的！谁买了？"揉着被拍疼的手背，心里却觉得那块饼格外香甜。远处传来兵戈交击声，她耳朵动了动，又低下头看水里那些蹦跶的鱼。天快黑的时候，护城河的水会泛起淡淡的蓝光，傻鱼们都以为进了海，闹腾得不行。她现在就靠这些小事打发日子。

"阿宁！"一声清朗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她循声望去，见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小个子男人正踮着脚从城墙垛子往上爬，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小布包。

男人手脚不协调地爬上来，布包"啪"地摔在地上。阿宁噌地站起来，刚想发作，就看见男人一只眼睛缠着纱布，嘴角还有道狰狞的口子，背上还插着个破箭翎。她心里咯噔一声，捡起布包就冲过去扶住男人。

"小染！"男人闷哼一声，却在她怀里挣扎："你放开！要被这丫头发现了..."

"我mark了你的！"阿宁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，下巴搁在他肩头蹭了蹭。男人身形一僵，心口突然就软了。她身上有淡淡的鱼腥味，但混着河水冲刷的苦涩，闻起来别有一番滋味。

后来阿宁才知道，这个叫林染的小神医，为了采药从城墙顶上摔下来，昏迷了一天。阿宁自觉罪过，就变着花样照顾他——用她自酿的鱼油擦伤口，用晒干的藻类煮汤。林染每次都客客气气拒绝，但到了半夜，阿宁偷偷摸摸把药包塞到他枕头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