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霉味混合着发霉的木头和尘土的气息，钻进宋离鼻子里就让她一阵反胃。她缩着脖子，粗布衣服的袖口又短又紧，勒得她小臂生生疼。外头风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像是有人拿着大锯子在库房边上的旧木栅栏上猛拉。

“吱呀——嘎吱——”

那声音又尖又刺耳，听得宋离心头发紧。她赶紧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，后背却抵着冰凉的墙皮，痒得钻心。树影在外头晃啊晃，黑漆漆一片，偶尔有风穿过空荡的库房，把落在角落的灰扑扑的蜘蛛网吹得晃荡。那蜘蛛在网上黏黏地荡着，像一团黑呼呼的雾。

“没人……发现吧？”宋离小声嘀咕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几个守夜的……该不会早就被冻死了吧？”

这几天冷得邪乎，库房里连个炉子都没有。她揣着刚摸出来的半块黑乎乎的硬馒头，反复摩挲着，那冷硬的触感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一点。馒头没油水，啃起来费劲，但能填饱肚子总比饿着强。她偷出来的东西没多少，这半块算是最后的存货了。再没东西吃，就只能饿着了。

正琢磨着该不该冒险再出去找点吃的，突然听见外面木头“咔吧”一响，接着是沉闷的脚步声。

宋离吓得差点从墙角滚下去。她赶紧闭上眼睛，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差点停了。脚步声一直在库房外头停下，没走，也没开门。

“谁啊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这鬼天气，还以为库房里真有人呢。”

是守夜的。宋离差点咬到舌头。那声音听起来没啥精神，估计也是被冻坏了。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借着远处透进来的冷月光瞅了瞅外头。

是个穿着破旧皮袄的老头儿，背着手哈着白气，正围着库房走。路灯昏黄，霓虹灯的光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线条。老头的影子被拉得好长，他每走一步，影子就晃一下，活像条跛脚的疯狗。

宋离悄悄松了口气。这老头儿看起来虽然凶，但没瞅见她。她赶紧把脑袋缩回去，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墙缝里那些黑乎乎的灰渣。

可就在这时，老头儿忽然停下脚步，朝着她藏身的窗户这边歪了歪头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火把，火光摇曳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