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霉味钻进鼻腔，宋离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破库房里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，她现在身上这套，袖口又短又紧，勒得她小臂都有些发红。外头风声呜呜地响，像是有谁在旧木栅栏上使劲拽锯子，震得窗户玻璃哗哗作响。

"又偷东西？"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宋离猛地抬头，就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槛外。男人穿着玄色暗纹的锦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俊美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冷得像冰，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"沈离，"宋离下意识挺直了背脊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"我在找布料。"

沈离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"宋离，你在库房里翻找的时候，有没有动过那箱新到的云锦？"

宋离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那箱云锦是她计划中的重要物资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。她咬着下唇，半晌才道："我只是...只是想找些布料缝件衣服..."

沈离向前走了两步，靴尖在青石板上微微一顿。他看着宋离泛红的小臂，忽然道："你身上这套衣服很合身，谁给你做的？"

宋离下意识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布衣襟："我自己做的..."

沈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沾了些尘土的脚踝上。宋离这才意识到自己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破了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。她慌忙把脚缩回来，却忘了刚才蹲在地上的姿势，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。

沈离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伸出手臂轻轻扶住她的腰肢。温热的气息拂过宋离的脸颊，让她浑身一僵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极近，宋离甚至能看清沈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惜。

就在这时，外头风声突然变得凄厉起来。几片树叶打着旋儿从天而降，像是有人要破门而入的样子。

"你快走！"沈离喊道，声音里的冷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急切。

宋离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沈离已经拉起她的手腕冲了出去。临出门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库房，目光最后落在那箱未动的云锦上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
风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，宋离的下巴被吹得生疼。她下意识抓紧了沈离的手腕，指甲深深陷进他宽大的手掌里。

"你怕我死吗？"等风势小些，宋离才低声问。

沈离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甲，半晌才道："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