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搅动着面前的咖啡，褐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打着旋儿，像一个个打不开的死结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给咖啡桌镀上一层晃眼的光晕，可她眼睛却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份合同，看得有点入神。

这份合同是钱钟意刚递过来的，拟好的合作意向书，涉及金额不算小。陈默拿着笔，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划了划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这人吧，不算特别精明，但这种涉及钱款的大事儿，总得留个心眼儿。毕竟经历过前一段婚姻的糟心事儿，她现在对任何承诺都带着十二分的警惕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钱钟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低沉的嗓音带着点试探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？

陈默没回头，手上的笔顿了顿，“没什么。”她把合同往旁边一推，“你看看吧，要是合适，签了。不合适，咱们就换一个项目。”

“嗯？”钱钟意挑了挑眉，明显不信。他这个人是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，更何况是跟她合作。他往前挪了挪，大腿顺势撞上她的椅子腿，让她差点趔趄了一下。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
陈默这才回头，瞥了他一眼，“不是不愿意，是……有点担心风险。”她指了指那份合同，“你看看，这里的法律条文是不是太模糊了？万一到时候扯皮，咱们俩可都吃亏。”

钱钟意凑近了些，甚至能数清他衬衫上的褶皱。他伸手想拿过那份合同，陈默却往后一缩，“我自己看。”

“喂，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像在催促。“别这么防着我。我是合作方，不是对手。”

“合作方？”陈默嗤笑一声，“谁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。前两天你还好好的，怎么突然就找上我了？”

钱钟意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扎了痛的蜜蜂，眼神有点闪烁。“我……我是看项目适合。”

陈默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究。她这人，记性不算好，尤其是不喜欢费脑子的事情。既然他说得轻巧，她也就没再追问。可心里那根弦，却没松。
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她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按掉了免提。

电话那头是个带着浓重口音的 male 声音，听起来很焦急：“是陈小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