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，是九岁那年被狠人收养后，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。

具体是什么动静，林凡不知道，也不敢问。只知道每次他缩在床上，听着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和某种沉闷的撞击声，都会吓得心跳漏拍，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

"爹！又来了！"隔壁房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带着哭腔，"你能不能轻点儿？我这都二胎了，你还这么欺负人！"

"闭嘴！"一个低沉的警告声响起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，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
林凡夹着被角，脸贴在冰凉的被面上，恨不得钻进床底下。他养父是镇上出了名的狠人，杀人不眨眼，吃人不吐骨头。至于他怎么被收养的，林凡从没问过。只知道那天他跟着村里的老乞丐走丢，回来时就被一个男人堵在路口，那男人身材高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眼睛里却像淬着冰。

"这孩子，别怕。"男人抱起他时，掌心意外地温热，"以后跟了爷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。"

从那以后，林凡就有了家，还有一个"凶神恶煞"的爹。

可渐渐地，林凡发现这个狠人爹似乎没有那么可怕。虽然他依旧很少说话，行为举止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，但对林凡，却格外纵容。

比如，林凡喜欢偷吃田螺，被发现后本该被狠人揍屁股，但每次狠人只是抬手瞪眼，林凡一缩脖子，他就作罢了。

"爹！"林凡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
男人转过头，目光冰冷地锁定他。

"吃好了？"男人问。

"嗯！谢谢爹！"林凡立刻来了精神，从藏在外套里的田螺壳里把最后一个田螺抠出来，膜拜般递过去。

男人伸手接过，插进嘴里，吧唧吧唧嚼了两口。

林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观察着男人的反应。男人咀嚼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美味。

"还有吗？"男人头也不抬地问。

"没有啦！"林凡咧嘴一笑，"爹你吃吧！"

男人把田螺肉嚼得干干净净，随手把田螺壳扔到院角的烂泥坑里。

"以后别偷吃了。"男人说。

"知道啦！爹！"林凡开心地应着，心里却嘀咕：偷吃这么好吃，怎么就不让我吃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