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在村口老槐树下眯着眼喝着冷茶，眼珠子却时不时瞟向旁边那堆乱糟糟的柴火。今天这玩意儿来得蹊跷。

早上刚劈好的柴，现在就剩一堆歪歪扭扭的树桩子，旁边还扔着个磨得锃亮的木头小勺子。熟人见了都干瞪眼，这谁干的？偷柴火还带偷勺子？

王猛啜了口茶，咂咂嘴，甜丝丝的槐花味儿。他爹去年走的时候，把他扔在这穷村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好歹是个念书的人，别学村里那些阿猫阿狗。” 现在看，他这“念书人”当得挺失败，不就是个村里二愣子嘛。

“操。” 王猛骂骂咧咧一脚踹翻旁边没劈开的树，木屑碎了一地。他娘死得早，爹走得急，就留下他个半大的身子。前阵子抓野鸡差点落水，后阵子被村东头二傻子堵住要打人，他除了跑得快，啥也不会。

柴火呢？勺子呢？会不会是哪个野小子又来惹事了？王猛起身正琢磨着，就听见“咚咚咚”有人砸院门。

他皱皱眉，谁啊？这天儿，村里人出门都得掂量掂量。

“王猛！开门！我爹病了，在镇子上摔了一跤，腿折了！” 一个奶声奶气的嗓子喊得惊天动地，隔着木门都能听见那小脑袋瓜子的恐慌。

王猛一愣。镇上？他娘的，这穷村离镇子有十多里地呢。

“你爹？” 他隔着门板问，“哪个爹？你妈呢？”

“就我爹一个，他以前跟人打架，把人打残了，现在人都躲着他……” 小不点似的嗓音带着哭腔，“王大婶让我来叫你，说你爹说……说让我跟你要点钱……”

王猛差点一口茶喷出来。他爹？他爹往年到镇上赶集都嫌累，现在倒是会开口要钱了？开什么玩笑！

正想着，院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王猛踹开门，就看见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臭小子缩在门口，怀里还抱着个……破麻袋？

臭小子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口泥巴都没擦，看得王猛火大：“王……王猛哥，我妈……我娘她……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想问又说不出来。他娘早逝，这小屁孩该不是……他赶紧伸手：“你爹呢？在哪儿躺着？”

“在……在镇上医院那边那个破房子里，我爹说……说他不想……不想被人看见……” 小子说得太快，舌头都打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