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像一只烦人的老夏蝉，知夏知秋知不了人心。林薇顶着俩黑眼圈，眯着眼灌下一大口水，冰凉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，龇牙咧嘴的同时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抢食的小蝌蚪，噼里啪啦在她眼前蹦跶，看得她眼皮直打架。

旁边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是顾衍。那个曾经不苟言笑、让人不敢靠近的顾衍，此刻正捧着一杯温水，慢悠悠地喝着。明明是晚上的时间，他身上却带着股子白天的冷峻感，又或者说，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气质，改都改不掉。

“还在忙？”顾衍的声音不大，但林薇听得一清二楚。

林薇眼角余光扫过去，被他逮个正着，只好硬着头皮笑了笑，“嗯，快了快了，就剩最后一点调试。”她指了指屏幕，“顾总，您要是没事的话，我先忙完这个。”

顾衍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林薇觉得后背有点发凉，这人看着挺安静的，怎么感觉像块黏皮糖似的黏上来了。

“顾总，您……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把话题引开。

“空调开得太低。”顾衍突然开口，“我脖子有点僵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顾衍的领带似乎有些歪了，衬衫的领口也绷得紧紧的。她起身，走到他旁边，习惯性地伸手，“我帮你调一下。”

顾衍没躲，任由她的手落在脖子上。林薇的手指有些凉，他闷哼一声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喟叹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……有点慢啊？系统说过，高冷霸总虽然内心是萌狗，但表面上还是得保持那副难以接近的样子。

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还是继续帮他调整空调遥控器，把温度提到了二十度。顾衍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，侧头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“谢谢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敷衍地点了点头，“不客气。”说完就退回了座位，心里却有点乱。这人……不对劲啊！以前他可不是这样，至少没有这么容易被她影响。

“薇薇。”顾衍又叫了一声，林薇只好转过头。顾衍看着她，眼神柔和下来，“代码难吗？”

“嗯……还好。”林薇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想，你看得懂就直说，非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