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在洗衣盆沿上磨挲，林薇忽然想起秦漠以前说，她每次干活都像丢了魂，活死人。那时候她还不信，现在倒好，真成了活死人。只是她心里还有恨，所以还喘气。盆里的衣服漂着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窗外的车流。A城的天黑得早，天还没完全暗下来，路灯就亮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秦漠……她记得他追她的时候，每天在她公司楼下等她，风雨无阻。那时候他开的是辆破桑塔纳，后来公司起来了，换了辆奥迪，还是对她好。可到头来呢？人财两空。连带着她爹的公司，都被迫卖掉，还背了一屁股债。法院的传票像雪片一样飞来，她娘气得病倒，最后撒手人寰。她差点也在法庭上晕过去，要不是抢救及时，可能现在躺在停尸间。

那天她在法庭上看到的最后一面秦漠，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，根本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个痴情人。他甚至都没正眼看她一下，直接签字走人，一边签一边说，以后桥归桥路归路，别再联系。她娘临终前拉着她的手，断断续续地说，薇薇，别怪秦漠，是他野心太大。可林薇不信，她知道是她娘识人不清，被那种假惺惺的面孔骗了。

水有点凉了，林薇赶紧缩回手。她现在只剩下一身破衣服和无处安放的恨。但她发誓，那些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，一个都不会放过。她娘的债，她要一个个讨回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。“A城，需要你的时候，联系我。”简简单单几个字，但林薇的心莫名一紧。是谁？等她反应过来，想回过去询问，发现没信号。也好，她现在没空理这些。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水珠。房间里很乱，衣服堆了一地，但她没心情收拾。她要去看看，那些害死她的人，现在过得怎么样。

离开医院之前，她特意去药店买了条全新的围巾。医院发的旧围巾又脏又臭，戴出去像乞丐。谁让她现在是租来的白大褂，要是穿得太招眼，秦漠那张虚伪的脸估计会更难看。

打车到了秦漠的公司楼下。楼宇灯火辉煌，车水马龙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了眼顶楼的玻璃幕墙。秦漠现在应该正在里面开会，或者跟客户谈生意，肯定没空理会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