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敬修又转回来了，手里的茶杯被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。外头太阳暖烘烘的，可他这心里头，跟浸了冷水似的，透心凉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两天还艳阳高照，今儿就跟老天爷欠钱似的，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雨。

“哎……”程敬修叹了口气，长长地，像条晒蔫了的咸鱼。“这雨下得跟什么似的，闷闷的，让人心烦。”他搓了搓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下吧下吧，下大点也行，别光淅淅沥沥的，耗人。”

程无错坐在旁边，一边慢悠悠地啃着干硬的馒头，一边听着老爹唉声叹气。说实话，这日子过得跟挤牙膏似的，一点劲头都没有。他要是搁现代，早就不乐意这么窝囊了。可现在，身在这个时代，说什么都得忍着。

“爹，”程无错突然开口，“您就别操心了，这天气影响不了啥。”他咽了口馒头，“赶紧的，想办法把那批麦子弄出去。再拖下去，烂了可就亏大了。”

程敬修正被愁云惨雾绕着脑袋，一听儿子这话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，立马转过头：“啊？无错你说……麦子？”他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但转瞬又黯淡下去，“这……这谈何容易！前头不是出了点岔子吗？官府那边……唉！”

“岔子？”程无错挑了挑眉，“爹，您具体说说。是银子不够了，还是人手不够？”他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探究。

“也是，”程敬修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跟儿子透露点。毕竟，这事儿拖得太久，怕是要出大事。“主要是人手不够。前阵子老张家出了点事儿，他那个独子被人打了，家里实在派不出人手来帮忙。你三叔他们……唉，都是家里事多，走不开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所以你舅舅他们那摊子事，就都压在我头上了。”

“所以啊，”程无错咂咂嘴，“这不是明摆着坑爹呢吗？自家兄弟，出了事儿就指望咱们这小官家填坑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可也是亲戚嘛。”程敬修嘟囔道，“再说了，你不也刚从江州回来？家里这点事，总得搭把手吧？”他看了一眼儿子，眼神里带着点恳求。

程无错心里暗骂一声，这老爹可真会挤牙膏。刚回来几天，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