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夕阳斜照，把老式沙发上那道人形轮廓拉得很长。轮廓的主人，是我妹妹林薇。她坐在那儿，像个精致的人偶，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
林薇从日本回来一周了。

一周前，她拖着个半人高的箱子，黑眼圈深得能种葱。说是旅游结束回来念书，可这架势，怎么看都像刚逃出哪个修罗场。

我，林峰，顶着个刚进社会就被现实捶得变形的普通上班族头衔，现在主要任务是照顾这个刚从“日本”回来的特殊妹妹。具体特殊在哪，我也说不太清，反正这人一回来，诡异事儿就多了。

林薇这人，安静得让人发毛。日本回来前就那样，现在更严重。多数时间戴着个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怎么说呢，飘忽，像总在看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，又像什么都没看。

我刚给她买了个新的平板，她就在上面刷各种动漫，耳机一戴，跟个隐身人似的。我凑过去看她看啥，屏幕上花花绿绿，具体内容一个字都看不懂。问她就更别提了，不是“嗯”，就是“啊”，要么就挥挥手，“我饿了”或者“我困了”。

最初那几天还行，至少她安安静静的，没惹事。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。

我爸，退休前是中学老师，对这丫头那眼神，总有点古怪。有天我爸抽着烟，迷迷糊糊跟我说：“峰啊，薇薇那眼睛……是不是跟我们小时候不太一样？”

我当时就乐了：“爸，你抽多了吧？在日本待了那么久，眼神能一样？”

我爸把烟头按灭，叹了口气：“倒也不是这个。就是……感觉她像是隔着一层什么，看东西直愣愣的，没那种活气儿。”

活气儿？我琢磨了半天，觉得我爸说得有点意思。可这跟我有啥关系？我又不是心理医生。

直到上周三。

我妈做了她最拿手的糖醋排骨，难得一见的周末，三口之家其乐融融。我正跟爸妈吹牛逼吹到高潮，突然客厅角落传来一声尖叫。

我去来得及，就看见林薇蹲在那里，捂着脸，身体抖得像筛糠。我妈手忙脚乱地去扶她，问我怎么了。

我当时就懵了。林薇什么都没说，捂着脸，眼神躲闪，直接冲进了她的房间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