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甜汤还是那么香，柳如烟呼噜呼噜喝着，嘴角噙着点笑。她捧着碗的手指头细白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和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裙，啧啧，简直一对比就扎眼。

宫女们背对着她，窃窃私语得更起劲了。柳如烟听不清她们具体说的什么，但“采女”“水灵”这些词，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。这年头，漂亮姑娘太多了，能在宫里混口饭吃，全凭一张脸。

“如烟，你还喝呢？慢点喝，小心烫着。”贴身宫女小翠凑过来，伸手想帮她撩一撩垂到碗边的发丝。

柳如烟像是没听见，眼神又飘到窗外去了。那株玉兰树，是敬妃娘娘特意让人修整过的，每一枝每一叶都透着别样的讲究。柳如烟想起敬妃娘娘前两天还夸她“心思单纯，像株干净的白玉兰”，当时她还傻乎乎地点头，心里还琢磨着这比喻什么意思。

啧，敬妃娘娘是宫里的主子，她琢磨得过来？

小翠撇撇嘴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收拾着桌上的瓷片。西暖阁不大，一张小炕桌，一个旧柜子，除此之外就只有这碗甜汤了。有时候柳如烟都觉得自己挺可怜的。

不过，可怜啥呀，日子总得过，对吧？

她放下碗，站起身，慢悠悠朝门口挪去。几个宫女见她出来，赶紧噤声，眼神躲闪得厉害。柳如烟没当回事，径直往院子外走。

刚走到廊檐下，就听见几个太监在低声交谈： “听说了吗？太后娘娘赏了口新井，就在御花园那边，水特别甜。” “真的假的？太后娘娘最近心情好，赏这赏那的。不过每年就那么几个时辰，能碰上就赶紧蹭呗。” “嘘！小声点！要是让主子知道了，咱们这碗饭还吃不安稳呢。”

柳如烟停住了脚步，耳朵动了动。新井？御花园那边？她脑子里自动搜索着信息。前阵子她好像确实听太监提起过，太后娘娘体弱，怕是用了什么不合时宜的水。这新井……莫非就是给太后引的活水？

若是这样，那水井挖在御花园，绕过来可不近。平时没个事，谁会想到去御花园那边打水？

想着想着，柳如烟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。她走到几个宫女的面前，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、傻乎乎的笑容： “小妹妹们，你们说……今天天儿这么好，去御花园玩玩，好不好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