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噜呼噜……柳如烟还是那样，捧着那只破了口的粗瓷碗，呼噜声震得旁边的宫女老是要抽筋。

"四小姐，您轻点……"贴身宫女小翠咬着唇，指节白得发抖。这都多少年了，柳如烟还是这么个吃相。不过……小翠偷偷瞄了一眼贵妃座上的女人，后面跟着的几个嫔妃，眼神里全是算计。她们也真是够了，看四小姐看了这么多年，愣是没看出一点不对劲。

"咳咳。"贵妃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，"如烟啊，你今年也十六了，该考虑婚事了。"这话不温不火，却能让周围所有女人脚底发凉。这宫里，谁不知道皇上心里只有那林婉柔一个？现在她胎动了，皇上那边那边的人地位可都不同了。

柳如烟呼噜声没停，捧着碗的手突然捏得死紧，碗沿都裂了一道小纹。她眼睛半睁半闭，嘴角那抹傻笑更明显了："我傻，不知道皇上心里有喜欢的人。"

空气瞬间安静。小翠吓得差点把汤撒了。

"四小姐！"贵妃脸色变了变，"您少说两句！"

柳如烟晃了晃脑袋，把汤往旁边一推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"你们看，皇上每次从林娘娘那儿出来，眼睛都是红的。娘娘要是真有喜了，皇上该多心疼啊？"她顿了顿，摸着破碗里黏糊糊的甜汤，"我啊，就特别特别想给皇上生个娃……让他心疼心疼。"

小翠倒吸一口凉气，这丫头疯了吗？这话在什么场合都能要命！

"如烟！"贵妃气得差点拍桌子。

柳如烟从袖子里掏出块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嘴角："我傻，不会说话。不过啊，我听说皇上前阵子最讨厌吃红豆糕，就偷偷改了御膳房的方子，让小翠给你们都加了三倍的红枣……"她眨眨眼，"你们猜，皇上尝了会怎么想？"

小翠眼前发黑，这些日子摸出来的各宫糕点方子，怎么全被柳如烟摸到了？这丫头不是傻，是毒！

"罪该万死！"旁边一个妃子突然尖叫，"她偷改御膳房的东西！这要是害了皇上……"

话没说完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小翠僵硬地扭头——皇上来了！他脸色很难看，身后跟着东厂总管。

"臣接旨！"东厂总管单膝跪地。

皇上扫视一圈，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："如烟，抬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