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晃晃荡荡挪到屋角，对着那面黑黢黢的墙就吐了。一股腥臭味混着劣质香烛的味儿，把他自己都熏得头晕。吐完手一摸，胳膊上全是黏糊糊的唾沫，黏糊糊的还带着点咸腥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个音节，疼得他眼角直跳，“昨晚又跟那把破刀较劲了。”

这老破刀是他打妖物时顺的，刀身锈得跟遭了毒手似的，就是偶尔砍妖物时能冒点寒气。奇怪的是，每次他跟这破刀较劲完，第二天准难受。像是身体把气力都透进刀里了，再透出来就是折磨。

吐完又晃回床边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屋顶。这破屋屋顶低得可怜，几根歪歪扭扭的梁上糊着破茅草，中间补丁摞补丁。阳光照进来明一块暗一块，像几块掉渣的豆腐。

“操……”秦野骂骂咧咧爬起来，膝盖撞到床垫硬邦邦一碰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掀开破被衾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他抓起被衾摔在地上，动作大得把桌上的破碗都撞得叮当响。

地上那把破刀还在，刀鞘就是块烂布条，刀身锈迹斑斑，侧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他认得两个：“斩妖”“无名”。

“无名？他娘的，老子今天就给你取个名！”秦野抄起破刀，刀身沉甸甸的，比他预想的重。入手冰凉，像块刚从河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
他走到窗边，外面是座破烂山神庙。庙门口摞着两个烂蒲团，庙檐上几只乌鸦在叫，叫得他心里烦躁。他抄着破刀走到院里，对着那棵歪脖老槐树就是一顿乱砍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木屑纷飞，声音闷得像砸在棉花上。秦野越砍越气，越气越砍得猛。汗水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，黏糊糊贴在脸上，跟那破屋的地板似的。

砍了十几下，他突然停了。盯着刀上的一道痕迹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的。他皱着眉头，用指头去抠那道痕迹。

“咦？”他愣住了，痕迹后面露出一小块没生锈的金属，像块巴掌大的银片。

他使劲抠，那块银片“咔哒”一声，掉了下来。入手冰凉，重甸甸的，跟刀身质感完全不一样。

“这是……”秦野眼神发直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他翻来覆去看着那块银片，上面刻着几个小字，比刀身上的字更小：“天地玄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