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收的那个日本娃娃，昨晚我在店里再好好瞅了瞅。白得晃眼，脸上一道道泥印子，像是撒了把面粉又揉了揉似的，眼睛倒是没脏，黑漆漆的，隔着玻璃都能瞅出点邪性劲儿。搁平时，我早扔炉灶边了，可这玩意儿邪门，我总觉得是个宝贝疙瘩。

今儿一开门，一照例扫了一眼门口，嘿，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后面多了几张纸。我走过去，捡起来一张，信纸上画俩小脚丫，下面还写着“3月19，鬼节，店里所有娃娃，一个子儿不贵，随缘送，送完没”。我一瞅那日期，嚯！就差两天了。我寻思，这帮小屁孩，鬼节就鬼节呗，怎么还玩上这个了。

我这人吧，懒，不爱折腾。以前开网店，都是抄人家模板，填点货，挂上去就完事了。这开实体店，又是小摊，更懒得吭声吭声。可今儿这事儿怪，小脚丫下面还画了个笑脸，歪着脑袋，看着就挺逗。我琢磨着，生意冷清就冷清吧，送送也行，说不定能吸引几个客呢。摆人偶摊子，图个乐呵，赚不赚钱无所谓，有人说话，比啥都强。

鬼节这俩天，天气一下子就冷了。我穿着厚外套，在摊子底下跺脚。那日本娃娃我摆在最显眼的地方，旁边还放了个小木板，上面用湿布沾了点墨水，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日本神偶，免费领”。真要走了，我寻思着干脆也写个“随缘送”得了。

晚上收摊，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我正收拾着东西呢，就听见旁边街坊王婶喊我的名儿。我跑过去，王婶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手机，屏幕上是我的摊子。她跟我说，她孙子小宝非要来找我买人偶，说是要送给他们班上那个转学来的小女孩，小姑娘一个人挺可怜的。

我一听，有点懵。我这点货，都是些旧玩意儿，哪有啥“买”的。王婶乐呵呵地说，小宝非说看见我摊子上有个人偶长得好看，非要买。我一瞅那手机屏幕，好家伙，小宝的镜头怼得正对着日本娃娃，那娃娃就那么直勾勾地对着镜头，眼睛一动一动的，邪乎得很。

我赶紧把娃娃往后面藏了藏。王婶还说什么呢，说小宝非说那娃娃会“笑”，要我就这样送给她。我没敢接那手机，赶紧说：“王婶，不用不用，这娃娃邪性，送人送人，送完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