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店里还是没啥人。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面前的手机屏幕映着惨绿的光，游戏里的小人蹦跶得欢，心里的丧气却更重了。这破店，啥时候是个头啊。

正烦着呢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了。我抬头，看见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，穿着件灰扑扑的针织衫，头发也扎得乱糟糟的，脸上贴着个长条的创可贴，像是刚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
“随便看看。”她声音有点闷，眼睛往里瞅了瞅，就没再往后走。

我估摸着又是来碰运气的，语气也不太热情。“欢迎光临，随便挑，店里人偶款式全，从几千块到几十块都有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翻了个白眼，走到那排人偶前，手指在几个娃娃身上划拉了一下，最后停在那个白色娃娃上。那娃娃的脸脏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眼睛一闭一睁的，怪瘆人的。
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
我凑近了瞅，小声说：“这个是进口的，算下来八百块。”

她皱了皱眉：“太贵了，能不能便宜点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这个不便宜，一分钱一分货。”

她咬了咬牙，伸手就要掏手机。

我连忙拦住她：“不用手机，现场支付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从钱包里掏出张卡来，递给我：“我没零钱。”

我接过卡，刷了一通，然后递给她找零。

她接过钱，转身就要走。

我叫住她：“等会儿，你还有别要买的吗？”
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谢谢你。”

走出店门，我看着她拐进街角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又是一个失败的单子，八百块就这样打了水漂。

刚想把手机放下，手机就响了。我一看，是客服的电话。

“喂，您好，请问是李老板吗？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是这样的，您前两天寄过去的那个白色娃娃，有位顾客投诉说不好用。”

我一愣：“什么不好用？”

“他说娃娃的眼睛能动，晚上关灯的时候吓唬他孩子了。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那不是设计啊，那娃娃的眼睛本来就是能动的。”

客服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您看，要不……我们给您赔偿个运费？”

我摆摆手：“算了，不差那点钱。是我包装的时候没说清楚，下回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