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店里还是没啥人。我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面前的手机屏幕映着惨绿的光，游戏里的小人蹦跶得欢，心里的丧气却更重了。这破店，啥时候是个头啊。

正烦着呢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了。我头也不抬，估计又是哪个路过的看热闹，或者纯粹找茬的。等我一抬头，却发现站门口的是个女的，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吊带衫，头发长得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柜台里那些人偶。

“要买东西？”我头也没完全转过去，声音有点懒。

“不是，”她倒像是没在意我的态度，自顾自地往前走，脚下的高跟鞋敲得地面“嗒嗒”响，“我…我看到你店里有个白色的娃娃，能让我看看吗？”

哦？白色娃娃？我顺着手电筒瞎了眼。那玩意儿是前两天刚到货的，日本寄来的，脸脏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眼睛一闭一睁的，怪瘆人的。当时我就寻思着，这么邪性，送人干啥，不如当商品卖了。这女的咋也相中它了？

我慢悠悠地拿起那个娃娃，递给她。“想看就看你个清楚。”

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，低声问：“它…它是不是挺便宜的？”

便宜？我差点没把那玩意儿扔她脸上。就这种破样，标价120，我觉得它还能再便宜点。但她眼神确实挺可怜，不像来捣乱的。

“便宜个屁，”我嘴上抱怨，手却把娃娃又往柜台里一推，“卖300，少一毛都不行。”

她咬着嘴唇看了好一会儿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娃娃还给我，从包里掏出张卡来。“我…我把钱给你。”

我这人，生意做得挺死板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她递过来的卡倒是挺新，银色的IC卡，不是现金卡的那种，我有点纳闷。但生意是生意，我扫码，输密码，点了收款。

她拿着那张卡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声说：“谢谢…谢谢你。”

“谢啥，赶紧走，别耽误我时间。”我头也不回地催促。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放下那卡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我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她的眼神…不像刚才那么亮了，反而有点空洞，像是丢了魂。